苏晚棠这会儿不用演,那眼泪也是真往下掉。
舌头底下像是含了块烧红的火炭,每呼吸一口凉气都是钻心的疼,她顺势往地上一瘫,双手把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烫……烫死我了!那炉子里有人说话!”
她这一嗓子嚎得凄厉,刚要上前拿人的宫卫统领脚步一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晚棠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忽然又“咯咯”笑了起来,指着那堆还在冒着余烟的香炉残渣,声音尖细:“嘻嘻,它说先太子殿下没死透呢!他在香烟里跳舞,在那转圈圈,还问你们怎么还不下去陪他……”
四周的宫卫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装神弄鬼!”统领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那地方除了焦臭味,既没符咒也没邪阵,显然就是个失心疯的疯婆子。
他有些嫌恶地挥挥手,“怕不是刚才那炸炉给吓傻了,撤,别沾了晦气。”
眼见这帮人要走,苏晚棠心头一紧。
这戏要是演不到位,这帮人转头还得回来查那个消失的“铜片”。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统领的大腿,死都不撒手,嘴里开始胡乱喷涌:“别走!香炉刚才还说了……你娘上个月投井,根本不是想不开!是李怀安!是他把你娘推下去的!”
统领的身形猛地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苏晚棠其实根本不知道这统领是谁,更不知道他娘是圆是扁,但这满宫里除了皇上就是这帮当差的,谁身上没背着点冤假错案?
既然是要把水搅浑,那就把屎盆子往死敌头上扣,准没错。
“疯妇!胡言乱语!”统领脸色骤变,一脚甩开苏晚棠,力道之大,显然是动了真怒,或者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晚棠,眼神惊疑不定,最终咬牙喝道:“走!”
脚步声迅速远去,破庙重新归于死寂。
苏晚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净室,抓起水瓢就往嘴里灌。
连漱了十次口,那股几乎要把舌根烧穿的灼热感依然没有半分消退。
她对着铜镜张开嘴,只见舌下那块嫩肉上一片焦红,隐约可见一点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游走,如同活物。
与此同时,她右脸那块平日里为了遮掩身份而特意画丑的淡金痕,此刻竟也跟着发烫,两者之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父亲苏玄清那张总是带着药香的脸。
“棠儿,卦门血脉,唯印可承。若有一日印记灼人,那便是祖师爷赏饭吃,也是……要命的时候。”
苏晚棠苦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这哪是赏饭吃,这分明是强行喂饭,还要把碗塞进肚子里。
这枚残印根本不是死物,它是那香炉的核心,是认了主的活契,刚才那一口血,算是把这玩意儿彻底焊死在自己身上了。
以后谁要想查这证据,除非把她的舌头割下来,再把她的骨头熬成汤。
“小姐……”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从外间传来。
苏晚棠顾不得疼,冲回正殿。
只见那个被她用纸人唤醒的魂灵香仆,此刻身形已经淡薄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老者跪在地上,对着苏晚棠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香母……非香。”老者的声音空灵,像是从极远处飘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乃是人骨所炼。李怀安取卦门七名童子骨髓,混入迷心草,熬制三月成膏,就藏在赵王府西角的地窖铁匣之中……”
苏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童子骨髓……李怀安,你还是个人吗?!
“小姐……老奴无能,护不住大阵……”
话未尽,那一缕青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空中打了个旋,彻底消散。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香,绕着房梁久久不散,像是最后的呜咽。
京城另一头,贫民窟后巷的柴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破布强行堵回了喉咙。
阿四面无表情地将李府管家李福按在满是霉味的湿柴堆上,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他的衣领。
在那层肥腻的皮肉之下,赫然露出一道暗红色的陈年烙印。
那是卦门的“叛徒黥”,只有背主求荣、出卖同门的败类才会被打上这种耻辱的印记。
阿四眼神一凛,刀尖抵在烙印正中,缓缓下压:“所以,你早就不是苏家的人了。”
李福早已吓得屎尿齐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疯狂摇头嘶喊:“我说!我说!那晚我看见的……我烧的是纸人!真的是纸人!是老爷……李怀安说,守炉人是自愿献魂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递了个火折子……”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敲锣声,似乎有巡夜的队伍正往这边逼近。
阿四手腕一翻,刀柄重重磕在李福的后脑勺上,将人打晕,随后像拎死狗一样把他塞进柴堆深处,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破庙净室。
苏晚棠指尖轻抚过右脸那道滚烫的金痕,眼底的最后一点水光被怒火蒸干。
她忽然张嘴,舌尖狠狠抵住上颚,将那枚还要作妖的残印生生压向齿间。
剧痛钻心,疼得她冷汗直冒,但这股疼痛之后,却有一道温热霸道的暖流顺着舌根直冲丹田。
那卦纹残印像是终于服了软,化作一股精纯的血气,沉入她的经脉,在她的识海中凝成了一副隐秘而宏大的卦象。
那是整个赵王府的风水局,此刻在她脑中,如同掌上观纹。
苏晚棠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死死盯着赵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李怀安,你不是说这香是遮羞布吗?”
“那姑奶奶就把这块布撕个稀巴烂,让你光着屁股上朝,好好让天下人看看,你这身人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烂透了的畜生。”
夜风卷过,破庙的烛火摇曳。
而在刑部那间只有微弱烛火的密室里,陆大人正捧着那份刚写好的验毒详录,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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