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嬷嬷的手劲大得离谱,这一掷不仅带着杀意,还带着那只烛台里满满当当的尸油。
“嘭”的一声闷响,烛台砸在干草堆上,尸油四溅。
那火苗像是饿极了的野兽见着了血,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轰”地一下蹿上了房梁。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瞬间炸开,比一百个没洗澡的大汉挤在桑拿房里还要冲鼻。
“烧!都给我烧干净!”嬷嬷那张脸在火光中扭曲得像是融化的蜡像,嗓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王爷要的是‘香母’,死人最听话,死人才不会乱嚼舌根!”
苏晚棠被那热浪逼得后退一步,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这哪是烧死人,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做成碳烤全羊。
头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火星的木屑如同下了一场滚烫的红雨。
就在这时,插在发髻里的那支阴沉木簪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是一块万年寒冰直接贴上了头皮。
那是魂灵香仆在尖叫,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苏晚棠感觉脑仁都要被这股震颤给晃散黄了。
簪尾不受控制地向右偏了三寸,死死指着石门右侧一块不起眼的凸起青砖。
那是机关复位的暗钮!
但这会儿那疯婆子正瞪着死鱼眼盯着他们,稍微有点大动作就是活靶子。
苏晚棠眼珠子一转,脚下那个并不存在的“踉跄”演得浑然天成。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烟熏晕了一般,软绵绵地朝着顾昭珩怀里倒去,实际上却是借着他宽阔的背脊遮挡视线。
“小心。”顾昭珩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那条受了伤的手臂有些微微发颤。
就是现在!
苏晚棠借着扑进他怀里的冲力,右手借位探出,指尖在那块滚烫的凸起上狠狠一按。
“咔——吱——”
石门发出一声艰涩的摩擦声,仅仅裂开了一道缝,却再也没了动静。
该死,年久失修卡住了!
而身后的火势已经不仅仅是舔脚踝了,简直是要把腿毛都给燎光。
那疯婆子见他们还没死透,手里不知何时又抓起了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怪叫着冲了过来。
顾昭珩眼神一凛,这男人哪怕到了这时候,那该死的保护欲还在作祟。
他手臂一收,沉腰就要把苏晚棠往背上甩,显然是打算背着她硬闯火海。
苏晚棠简直要被这男人气笑。
背着她?
那是买一送一,团灭得整整齐齐!
她想都没想,低头对着顾昭珩那本就带伤的左肩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没留情,牙齿切开皮肉,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顾昭珩身形猛地一僵,那双万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趁着他这零点一秒的愣神,苏晚棠手比脑子快,一把抽出他腰间的佩刀。
这刀沉甸甸的,此时却被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反手朝着头顶那根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承重主梁掷去!
“给我塌!”
“咄!”佩刀入木三分。
那根早就碳化的横梁哪里经得住这一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轰然砸落。
一大蓬积攒了百年的灰尘混合着烟灰瞬间爆开,在狭窄的地窖里制造了一场人工沙尘暴。
视野瞬间归零,那疯婆子的怪叫声也被烟尘呛成了咳嗽。
但这还不够,这只能拖延时间,出不去还是得变烤肉。
苏晚棠从发髻里摸出仅剩的那半枚铜钱。
这枚铜钱平日里那是用来算卦骗钱的,此刻沾了她嘴角的血,那就是救命的法器。
她闭着眼,感受着地窖里混乱的气流,手腕猛地一抖,将铜钱朝着东南角甩去。
“巽为风,气走龙蛇,开!”
铜钱破空而去,精准地嵌入墙角的砖缝之中,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
原本毫无章法的热浪气流,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诡异地在那处墙角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
浓烟与火焰被硬生生逼退三尺,露出墙根下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是平时用来排污水的暗渠,仅容一人像狗一样爬出去。
“走!”
顾昭珩反应极快,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那里会有路。
他在看到洞口的瞬间,大手扣住苏晚棠的后颈,像塞一只猫一样把她往洞口里推。
苏晚棠半个身子刚钻进暗渠,就被那股冲鼻的腐烂腥臭熏得差点翻白眼。
她下意识回头,却见顾昭珩并没有跟进来。
他横剑立在洞口外,那身玄色锦袍的肩膀处已经被血浸透,暗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叮叮叮!”
几枚带着劲风的骨珠穿透烟尘射来,被他挥剑一一格开,火星四溅。
“顾昭珩!”苏晚棠急得大喊。
火光映照下,顾昭珩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全是烟灰和血迹,狼狈得很,但他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口型动了动:
先走。
那根主梁终于彻底撑不住了,带着大半个顶棚轰然砸落,将那道修长的身影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轰隆——!”
整个地窖塌陷了半壁,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狠狠拍在苏晚棠的背上。
“顾昭珩你个面瘫傻子!”
苏晚棠眼眶一热,死死攥紧手里那张还带着顾昭珩体温的羊皮卷残角,指节泛白。
她没再犹豫,低骂了一声,手脚并用钻进那条漆黑、潮湿、充满未知恶臭的暗渠。
她必须活着出去。不然这傻子的血,就算白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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