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暗渠逼仄得像是给耗子修的,烂泥混着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败枯叶,每一寸挪动都像是把身体往泔水桶里浸泡。
苏晚棠觉得自己此刻这狼狈模样,若是被卦门那些讲究“仙风道骨”的老头子看见,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了。
但没办法,命比面子贵,这点账她还是算得清的。
“噗嗤。”
手掌再一次按进淤泥里借力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
不是碎石那种钝感,而是某种尖锐、细硬的东西,直接扎破了她那一层皮肉。
苏晚棠倒吸一口凉气,在黑暗中凭借本能将那东西从烂泥里抠了出来。
指尖触感冰凉滑腻,大约两寸长,稍微用力一捏,硬度似石非石。
她虽然看不见,但手指像是长了眼睛,顺着那东西的纹理一摸——两个凸起的骨节,中间微细。
是一截人的手指骨。确切地说,是一截六七岁孩童的左手食指骨。
苏晚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在腕骨断裂处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如果不仔细辨认几乎会被当成磕痕的刻痕。
那是阴刻的“巽”字。
卦门当年失踪的那七个孩子,为了防止夭折不好寻回,每个人身上都在隐秘处用药水刺了对应的卦象。
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水这次彻底涌到了喉咙口,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哪里是什么暗渠,分明是赵王府倾倒“废料”的乱葬坑。
就在这时,发髻上那支已经没了动静的阴沉木簪,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紧接着又骤然化作极寒,像是一根冰针直接刺入了苏晚棠的太阳穴。
“唔!”
她闷哼一声,眼前漆黑的虚空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画面。
那是魂灵香仆消散前最后的执念。
画面抖动且泛着诡异的青灰。视角极低,像是趴在地上偷看。
那是赵王府地窖未建成时的模样。
赵王背着手站在巨大的铜鼎前,李福那个老东西正满脸谄媚地指挥着下人往鼎里扔草药。
而那个名为李怀安的男人——卦门的叛徒,正跪在赵王脚边,双手捧着那卷《篡星图》的上卷,声音颤抖却贪婪:“王爷,此图乃开启天机的钥匙,只要以‘香母’为引,太子心智必乱,届时帝星晦暗,您的大业……”
“香母何来?”赵王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李怀安指了指角落里被绑成粽子的几个孩子:“童子骨纯净,最能吸纳怨气与迷心草的药性。只是……需得活着剔骨,怨气才足。”
画面猛地一转,定格在一个孩子的脸上。
那孩子满脸泪痕,嘴里塞着布团,眼睛死死瞪着前方,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苏晚棠脑海里炸响,带着哭腔:“爹说香能净怨……为何烧我?”
“崩——”
脑海中的弦断了。
簪子上的最后一点灵性彻底寂灭,化作了一截普通的死木头。
苏晚棠趴在充满恶臭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将那截指骨死死攥进掌心,用力大到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李怀安,赵王……”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笔卦金,你们付不起。”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苏晚棠手脚并用,像只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猛地冲出了暗渠口。
新鲜空气灌入肺叶的瞬间,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还没等她把那口浊气咳顺,一件带着浓重血腥味却依旧温热的外袍便兜头罩了下来。
“羊皮图可损?”
男人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语速快得近乎逼问。
苏晚棠一把扯下头上的袍子,入目便是顾昭珩那张惨白得没人色的脸。
他那一身玄色锦袍此刻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本的布料纹路,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正往外渗着黑血,显然是有毒。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苏晚棠的手。
真是个毫无情趣的工作狂。
苏晚棠翻了个白眼,却也没矫情,直接拍了拍胸口:“在我肉里贴着呢,除非把我皮剥了,否则坏不了。”
顾昭珩那紧绷得像拉满弓弦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这时候他似乎才终于“看见”了苏晚棠。
视线落在她右脸那道被泥水糊住、却隐隐泛着金光的伤痕上,又扫过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原本冷硬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其别扭的懊恼。
“疼不疼?”
这三个字问得生硬,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点不熟练的笨拙。
“疼啊,怎么不疼?”苏晚棠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混着泥水的袖子把脸擦得像个花猫,“王爷若是觉得愧疚,回头把王府地契过户给我,我就不疼了。”
顾昭珩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回怼,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快!在那边!掘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卦门嫡女:拆卦拆出个禁欲王爷请大家收藏:(m.zjsw.org)卦门嫡女:拆卦拆出个禁欲王爷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