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堂外传来，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李怀安的心跳上。
顾昭珩逆光而来，左臂虽然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丝毫无损他那一身肃杀的潢贵之气。
他走到案前，没看任何人，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重重地拍在那几碗骨灰旁。
“啪！”
这一声，比惊堂木还要响亮。
“陛下有旨。礼部侍郎李怀安，行巫蛊魅术，残害生灵，以人骨炼制邪香惑乱东宫，罪证确凿。即刻革职查办，收监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自裁！”
顾昭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直接断了李怀安最后的退路。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女人身上。
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指，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压低声音道：
“做得好。你父亲若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
苏晚棠没说话，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借着这股子劲儿，一步步逼近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李怀安。
此时的李怀安，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大员的体面？
他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着“为了大业”、“天机不可泄”。
“天机？”
苏晚棠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扯下李怀安腰间那块刻着“清正廉明”四个字的极品羊脂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美玉碎成齑粉。
“你也配谈天机？你以为这东西是遮羞布？错了，李怀安。”她微微俯身，凑近那张惨白的老脸，右脸上的那道金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亮起，光芒灼热如火，刺得李怀安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披着的也就是张人皮，里面早就烂得流脓了！”
那金色的光芒，映照着苏晚棠眼底彻骨的恨意，这一刻的她，恍若十三年前那个烈火焚烧的夜晚，那个站在废墟之上起誓复仇的孤女重叠在一起。
李怀安死死盯着那道金痕，像是看见了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突然，他那原本惊恐万状的表情僵住了。
一抹极度诡异、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笑容，慢慢从他嘴角爬了上来，扯动着那张松弛的面皮，显得格格不入。
“人皮……嘿嘿……烂透了……”他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一种令人牙酸的笑声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好……好啊……既然都烂了，那就让大家一起……烂个干净！”
苏晚棠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毛。
不对劲。
这老东西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大堂顶部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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