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的每一块砖瓦都是我这些年来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生死感悟、所有对自我存在的确认——我握着星辰刀的手,我顶着破碗的额头,我背着破锅的后背,我腰间晃荡的破瓢,我胸口紧贴的盘子,我肩头悬停的勺子。
每一道厨具的纹路,每一道伤疤,每一次心跳,都是“我是谁”的答案。
“我就是我,用不着证明!”
神识宫阙猛然膨胀,把那些还在不断冲击的灰雾、面孔、镜子、质问全部从识海中驱逐出去。与此同时,破碗飞上识海上空,碗底乌光漩涡将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惊魂法则碎片尽数吸走,与十二神将的神魂连接被我一刀斩断。惊魂阵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灰雾从我的识海中疯狂退去,在虚空中碎成漫天的法则残片。
五重叠阵已破其四,只剩下六丁六甲母阵的十二神将核心。十二神将的虚影依旧镇守在十二个方位,如山如岳,沉默而威严。单独一位神将的战力并不算强——它们的强大在于十二位一体。
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六丁之神互为犄角;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甲之神互相支撑。任何一位神将被攻击,其余十一位便会同时出手援助,十二道兵煞法则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再加上四门斗底阵、二龙出水阵、十面埋伏阵和惊魂阵四重子阵的辅助,十二神将的合击才能爆发出足以灭杀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力。
但现在四重子阵全破,十二神将失去了所有辅助,只能靠自身的兵煞循环硬撑。我在之前的所有战斗中反复试探出的那个破绽——甲寅虚位。
十二方位中唯有甲寅位没有兵煞,没有风刃,没有战魂,只有一片极其纯粹、极其安静的虚无。甲寅虚位不仅是六丁六甲阵的核心阵眼,更是五重叠阵共同的虚位——所有的子阵在叠加到六丁六甲阵上时,都必须绕过这个虚位才能维持阵法的平衡。这个虚位是五重叠阵最致命的命门。
我站在十二神将正中央,巨神虚影在我身后举起星辰刀虚影,五脏神只护住五脏六腑,破碗、破瓢、破锅、破盆、盘子、勺子六件厨具同时亮起本源之光。十二神将的下一波合击已经在酝酿,丁卯神将的开天巨斧高高举起,丁巳神将脚下的火焰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丁未神将掌中的古镜再次翻转,镜面朝我照来。
甲子神将的天道碎甲重新开始炸裂,甲午神将的青铜战马人立而起,甲辰神将的白骨长鞭在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甲申神将口中的太古神咒已经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我用尽全力将神识铺展开来,捕捉十二神将各自独有的法则频率,然后将这些频率一个一个灌进厨具们的反馈回路里。破碗锁定丁卯位,破瓢锁定丁巳位,破盆锁定丁未位,破锅锁定丁酉位,盘子锁定丁亥位,勺子锁定丁丑位——六丁之神全被压制!五脏神只虚影亲自出手,分出五道神光同时锁定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五位神将。
而我自己提着星辰刀,脚下风雷足炸开紫金色的雷弧,直直冲向最后那个方位——甲寅。
甲寅虚位依旧一片虚无,没有兵煞,没有风刃,没有战魂。但当我站在虚位正中央时,我能感觉到整座六丁六甲阵的心跳——十二神将的法则流转、四重已崩碎子阵的残余脉络、封灵阵的灵力压制,所有的一切都在以甲寅虚位为中心旋转。这个虚位就像台风的风眼,看似平静,却是整座大阵最核心的支点。
我举起星辰刀,把所有的本源之力、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人间烟火道种——全部灌进刀锋。身后太古巨神的虚影也同时举起了星辰刀虚影,五脏神只的五道神光汇聚在刀锋上,六件厨具各自榨出最后一丝法则碎片也一并注入这一刀。刀锋上的光芒不再是暗金与赤金交织,而是把所有力量全部内敛进刀刃那一线之间,凝而不发,没有丝毫外泄。这一刀劈在甲寅虚位的正中央,整个阵法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十二神将同时发出震天的哀鸣,它们的身形开始从边缘崩碎——先是甲寅位周围的三位神将失去了虚位的支撑,阵基开始崩碎;紧接着它们的崩碎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余神将的阵基因失去了甲寅虚位的核心支点而接连崩塌。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六丁之神从最外围开始一尊接一尊炸成漫天紫金色的碎光。
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五甲神将的阵基也在虚位崩碎后失去了所有支撑,虚影寸寸碎裂。十二尊神将全部崩碎,整座六丁六甲阵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阵法光罩从穹顶开始缓缓消散。我扛着星辰刀从正在崩塌的阵法废墟中走出来,浑身浴血,但步伐稳得。围观众人早已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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