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似乎早有预料,他从怀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铁牌。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徽记,背面则是一片空白。“这是探索会的信物,持有者即被视为临时成员。上面有探索会共同立下的‘幽墟血誓’烙印,虽然约束力有限,但至少表明身份,在大部分探索会据点,都能得到基本的庇护和情报交换资格。至于信任……”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铁牌抛给林劫,“在幽墟,没人能给你绝对的保证。合作,本就是一场赌博。赌对方比你更需要盟友,赌共同的利益大于背叛的代价。你们可以拿着这信物,自己去最近的据点看看,打听打听。我影七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探索会里,信誉还算过得去。而且……”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块黑色晶石,那是刚才击杀黑影的掉落物。“‘噬影魔’的爪牙死亡后留下的‘影核’,是探索会据点通用的‘贡献点’。可以换取情报、物资,甚至请人出手相助。这几块,算是二位刚才出手的报酬,也是我的诚意。我可以带你们去据点,至于是否加入,是否合作,由你们自己决定。当然,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现在拿着这几块影核离开,我也绝无二话。只是提醒一句,单独行动,在幽墟深处,活不过三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影七的意图已经很明显。抛出橄榄枝,展示部分价值(情报、组织、离开希望),也坦诚风险(无绝对保证),给予选择权,并附上一点“甜头”(影核和带路)。姿态不算高,但务实,甚至带着一丝在绝境中挣扎求生者特有的、对“同类”的微弱期待。
林劫接过那枚黑色铁牌,入手微沉,带着凉意。铁牌上的迷宫徽记,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弱的神魂印记,背面确实有一道极其隐晦、带着血腥与约束气息的誓言烙印,正是“幽墟血誓”。他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段简单的信息:宣誓者需遵守探索会基本准则(不主动坑害同伴、情报与资源按贡献共享等),背誓者将受到誓言反噬,神魂受损。约束力确实不强,更多是一种身份认同和底线威慑。
金七也以神识探查了铁牌,对林劫微微点头,表示誓言烙印并无明显的恶意陷阱。
林劫沉吟片刻,看向影七:“最后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不小心惊动了噬影魔看守的‘能量节点’,那些爪牙才追杀你。那处节点,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已被探索会其他人知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需要判断,影七邀请他们合作,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以及那处“接引阵法”残迹,是否会立刻成为冲突的焦点。
影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林劫的谨慎颇为欣赏。“那处节点在一个很隐蔽的、空间极不稳定的废墟裂缝里,我也是偶然发现。现在应该已经被惊动的噬影魔加强了守卫,甚至可能引来了本体。我一个人,加上现在这状态,肯定回不去了。我原本打算先回据点疗伤,将情报上报,看看能不能组织人手,或者至少兑换些有用的东西,再做打算。如果二位有兴趣,并且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共享这个情报,探索收益按贡献分配。探索会对新发现的、有价值的地点,奖励很丰厚。”
他坦然承认自己无力单独探索,打算用情报换取组织支持或资源。这也符合他目前的处境和探索会的运作模式。
林劫与金七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影七的话语,逻辑基本自洽,给出的信息和条件,也具备相当的诱惑力。他们初来乍到,对此地一无所知,璇玑子的玉简地图太过粗略,明尘的碑文信息也有限。加入探索会,哪怕只是临时,也能快速获取必要的情报,了解此地的危险分布和潜在规则,甚至可能找到关于“接引台”、“星枢”以及“吞界魔”的更多线索。而他们掌握的净化之力(金七)和强大的感知、适应能力(林劫),在探索会中显然有独特的价值。
风险当然存在,人心难测,探索会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但在绝境之中,有时候必须冒一定的风险,才能获得更大的生存机会。
“好,我们可以暂时合作,跟你去探索会的据点看看。”林劫最终做出了决定,将黑色铁牌收好,同时也将地上那几块“影核”捡起,递了一块给金七,自己收起另外两块。“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贵会有任何不轨之举,或者我们发现你有所欺瞒,合作随时终止。而且,我们不会受探索会强制约束,行动自主。”
“没问题。”影七似乎松了口气,面具下的眼神也缓和了些许,“探索会本就是松散联盟,来去自由。只要遵守基本准则,不损害其他成员利益即可。至于欺瞒……”他摇了摇头,“在幽墟,情报就是性命。故意提供假情报,是自绝于所有人。我带你们去最近的‘灰岩据点’,那里是距离这边最近的次级据点,相对安全。路上,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关于幽墟的基本情况,以及探索会的规矩,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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