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的轻柔音乐还在流淌,周围客人的交谈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可角落这一桌的氛围,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沉重。刘艳看着李兰沉默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转账记录的照片,知道此刻的犹豫,是李兰内心深处对过往恩怨的挣扎,也是对自己是否值得信任的考量。
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落在桌上的工资单和流水账单上 —— 这些单薄的纸张,承载着她出狱后努力生活的证明,也是她试图弥补过错的微弱力量。过了许久,刘艳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李姐,我知道,仅凭这些工资单和流水,不足以完全消除你对我的怀疑,也无法弥补我当年给你和家庭带来的伤害。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毕竟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真正愈合。但我希望,我们能暂时放下过往的恩怨,一起找出赵总藏资金的线索。”
刘艳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真诚:“一方面,这能还你和孩子一个真相,让那些不明来源的资金有个去向,也能让你不再被这件事困扰;另一方面,这也是我弥补当年错误的一种方式,只有把这些遗留的问题解决了,我才能真正放下过去,坦然面对未来。”
李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艳。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妆容精致、眼神里满是精明算计的原料厂厂长,如今的她,穿着朴素的工装,头发随意束起,脸上没有丝毫修饰,却透着一股踏实和坚定。李兰想起刚才刘艳递纸巾时的慌乱,想起她承认错误时的愧疚,又想起那些记录着简单生活的工资单,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终于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开口:“老赵当年有个习惯,随身带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是他年轻时出差买的,他一直很宝贝。我偶尔见过几次他在上面写东西,都是些奇怪的数字和人名,有时候还有一些潦草的地址,我问他是什么,他只说是工作上的记录,不让我多问。”
李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恍惚,眼神也飘向了窗外,仿佛又看到了赵副总当年坐在书桌前,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样子:“他去世后,我在整理他的遗物时,还见过那个笔记本,当时夹在他的公文包里。可后来因为家里多次搬家,加上纪检部门来调查时翻找过,那个笔记本就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刘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总觉得,那个笔记本不只是普通的工作记录,他藏起来的那些不明资金的线索,说不定就记在上面。那些奇怪的数字,可能是银行账号的密码,也可能是资金存放的地点标记;那些人名和地址,说不定是帮他转移资金的人。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个笔记本,或许真的能解开资金去向的谜团。”
听到 “黑色笔记本” 这几个字,刘艳的心里猛地一动。她想起当年和赵副总一起处理设备采购事务时,确实见过他随身带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开会时会偶尔拿出来翻看,还会快速记录些什么,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笔记,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个笔记本里,或许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会帮你找的!” 刘艳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可以先问问当年赵总办公室的老同事,比如他的秘书小王,还有经常和他一起对接工作的采购部老张,他们说不定见过那个笔记本,知道它可能存放的地方;另外,赵总当年常去几家茶馆谈事,我也可以去问问茶馆的老板或服务员,有没有看到他落下过笔记本。只要有一丝线索,我都会尽力去查。”
为了让李兰更放心,刘艳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找到通讯录里的 “个人联系方式” 备注,递到李兰面前:“李姐,这是我的手机号和微信,我已经把你的号码存好了。你要是想起任何关于笔记本的细节,比如它的尺寸、里面的字迹特点,或者赵总可能去过的其他地方,随时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核实。”
李兰看着手机屏幕上刘艳清晰的联系方式,又看了看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复杂情绪难以言喻。她恨过刘艳,怨她毁了丈夫的职业生涯,让自己和孩子陷入困境;可此刻看着刘艳真心实意想要弥补过错的样子,又觉得一味地沉浸在仇恨里,只会让自己永远被困在过去的痛苦中。或许,换一种方式了结过往,才是对自己和孩子更好的选择。
“好吧,我信你这一次。” 李兰终于收起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保存下刘艳的联系方式。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却少了之前的敌意:“要是你敢骗我,或者中途放弃,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会一直盯着这件事,直到找到笔记本,查清资金的去向。”
刘艳也跟着站起来,看着李兰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一些,心里松了一口气:“李姐,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向你保证,只要还有一丝线索,我就不会放弃,一定帮你找到笔记本,查清真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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