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用来验证我的一番猜想。”
叶楚然坐在他腿上，揽着脖颈轻晃，娇声道：“一封信，能验出什么？”
秦渊缓声道：“黑冰台里记着呼延协褚的注色经历，此人自小与狼群为伍，武力卓绝却性情暴戾，半点挑拨也受不得，传闻行事乖戾异于常人。他如今能坐得上一军主将之位，是实打实打服了一众兄弟争来的。这封信送过去，他若真不顾一切率大军压境，便说明他身边无谋主辅佐，既没人查过枭虏卫的根脚，也没探过我鬼谷学派的来历——他能拿下丰州，不过是一力降十会罢了，这般仗，便再好打不过。反之，若他见了信，仍能沉住气不贸然出兵，那便是他身边有高人谋划，能劝得住这头猛虎的，来历定然不简单。”
叶楚然无奈笑道：“这一路上，看你这从容不迫的模样，想来早就胸有成竹？”
秦渊拍了拍他的臀瓣，挑眉道：“上万人的性命在你夫君手上，若我先惧了三分，那还怎么带兵？”
“肯定不是硬碰硬！”叶楚然点了点他的鼻尖。
“上兵伐谋，硬碰硬是下策中的下策。”
叶楚然美眸漾着潋滟光彩，抬手轻吻他唇角，软声低语：“一路奔波不便，如今总算安顿好了……”
话音落，她的纤纤玉指不停下移，勾住腰带轻轻一扯，柳眉微挑，眼波流转间漾开一抹妩媚笑意，软声道：“今夜……”
“你这磨人的妖精！”秦渊低笑一声，抬手揽过她，轻扯罗襟，俯身埋首，贪婪拥住那抹温软，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清冽的幽香。叶楚然脸颊染透红霞，轻喘着抬手，紧紧环住了他的颈间。
……
高长力坐于车轿之中，闭目凝神，心头仍震荡未平。
今日国师亲带的兵士，竟让他生出前所未有的震撼。那支军队甲胄密匝，武装至分毫，连眼际都覆着红琉璃护罩，个个面如魔神，只需立在跟前，便叫人无端生出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他从未得见的形制，长安城内竟藏着这般劲旅，观其装备，竟比玄甲军还要精绝。
这支队伍，约莫万余人。
有这样的雄师在侧，丰州那些奴贼何足为惧？便是不用什么阵法兵法，只需摧枯拉朽般横推过去，便足以荡平一切。
归至府中，高长力依旧沉在思绪里，久久未回神。
“大人在想什么？”
一道清冷女声自侧旁响起，打破了府内的静谧。
高长力骤然惊觉，抬眼看清来人，唇角漾开一抹浅笑：“玉娘怎还未安寝？”
“外头动静喧扰，实在难以入眠，大人这是往何处忙了这许久？”
“本官在想今日入城的那支军队，还有国师秦渊。”
女子自暗影中缓步而出，眉骨微扬，凝着西域独有的朗烈明艳，眼波却柔婉如江南春水漾漾；鼻峰高挺，镌着异域的精致，唇瓣嫣红，又似汉家三月桃夭。乌发半挽，鬓边银饰随步履轻摇，肤白胜雪，眉梢带艳，一身素衣临风微扬。两种风情揉融一身，艳得清冽，媚得端雅，一眼望去，便撞入心魂。
便是高长力已见过数次，此刻也不免为这容色怔了片刻。
“玉娘有所不知，今日国师秦渊驾临夏州，外头巡逻的军卒，已然尽数换成了他的手下，你且慢慢适应吧。”
玉娘美眸中倏然泛起异彩，轻声问道：“可是那鬼谷学派传人，浔国公，大华国师秦渊？”
“正是，难为你记挂得这般清楚。”高长力轻吁一口气，“这般尊贵的人物，竟会亲临夏州，我猝不及防，半点准备也无，所幸贵人并未见责，瞧着，倒是个和善的性子。”
玉娘莞尔一笑，梨涡轻陷：“这般大人物，生平难遇。昔日听商队领队说起过他的轶事，传言他是大华最有智慧之人，见识堪比漫天星辰，随口吟哦便是绝世诗句，更生得一副俊朗容姿。”
高长力哭笑不得道：“你们西域人就喜欢夸大其词，大华的国土如此辽阔，高人隐士无数，说他是最聪明的那个，未免太过武断了，不过此人确实是天纵奇才，传闻此人是当世谪仙人，其文采堪称我大华第一，面容也十分俊美，至于他其他的事情，我便知之不详。”
玉娘垂眸一笑道：“大人，不知我何时可以出城？”
高长力沉吟片刻，缓声道：“你父亲与我乃是故交，如今恰逢战乱，他将你托付于我，为你安全着想，你暂且断了出城的念头，安心在府中再住些时日吧，什么时候等战事平定一些，我再遣人送你回西域。”
玉娘敛衽躬身，轻声道：“这般劳烦大人，实在过意不去。”
“你父亲身为西域巨商，这些年于我多有照拂，何须如此见外。况且这夏州商会，本就需你多费心主持。”
玉娘从袖中取了张兑票，轻搁在石桌之上，含笑开口：“这是商会本月的供奉。”
“怎的早了半月？”
“眼下正值战事，想来大人此刻手头该是吃紧的，早些送来，也好添补些大军的粮草用度。军士们支用宽裕，上阵杀敌也更有气力，能早一日平定战事，商路也能早一日复归太平。”
高长力扫过兑票上的数额，不由得朗声一笑：“还是玉娘识大体。也罢，本官若不收，倒辜负了你这番心意，那便却之不恭了。往后商会若有需本官帮衬之处，尽管说来，本官自会尽己所能，给些便利。”
“商会诸事运转都还顺当，只是玉娘私人，有个不情之请。”
“哦？”高长力挑眉，笑意未减，“但说无妨。”
“玉娘素来向往汉家文化，平日里也略读些诗词歌赋，早就听说国师大人诗词歌赋乃当世一绝，不知大人日后与其相见之时，可否容玉娘一同前往？”
“这.....”高长力皱眉道：“玉娘，这可是长安来的贵人......”
玉娘莞尔一笑道：“玉娘岂是那等不懂分寸之人，只是遥遥看一眼贵人罢了，定然不会冲撞了国师大人。”
高长力想了想，颔首道：“那好吧，明日你便同我一起过去，记得谨慎守礼，莫要惹得贵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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