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城北土地庙。
苏锦蹲在庙宇残破的屋脊上,手中千里镜一直对着邵府方向。
当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如流星般掠出邵府、向这边疾驰而来时,她松了口气。
白玉兰落在她身旁,呼吸微促,肩头衣襟被划破一道,隐约见血。
“师兄,你受伤了!”
苏锦低呼。
“皮外伤,无碍。”
白玉兰撕下衣摆简单包扎,“邵府戒备森严,邵启泰早有防备。”
苏锦皱眉:“那怎么办?”
“还有赵宅。”
白玉兰望向城东方向,“赵振奎不像邵启泰精细,或许有收获。走。”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避开更夫和巡逻兵丁,半刻钟后便到了赵宅后巷。
与邵府的森严不同,赵宅的防卫粗疏得多。
院墙只有两丈高,墙头无机关,护院只有两队,巡逻路线固定,甚至有打瞌睡的。
“武夫到底是武夫。”
苏锦轻哼。
白玉兰观察片刻:“我进去。你在土地庙顶了望,若见红色烟花,立即回衙报信,不可停留。”
“可是师兄你的伤……”
“不妨事。”
白玉兰已纵身上墙,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
赵宅布局简单,前院练武场,后院居住。
书房位置一目了然。
正房东侧亮着灯的那间。
白玉兰伏在屋脊上,见书房外只站着一个亲兵,正靠着廊柱打盹。
他轻轻揭下一片瓦,指尖一弹,瓦片落在西厢房顶,“啪”的一声轻响。
亲兵惊醒,提刀往西厢查看。
白玉兰趁机飘身落下,推门闪入书房。
书房内陈设粗犷,墙上挂着弓刀,书架上多是兵书,案头堆着些公文。
白玉兰迅速翻查,大多是卫所日常文书,无甚特别。
他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柜上。
那是军中常见的档案柜,用铜锁锁着。
白玉兰取出两根细铁丝,插入锁孔,凝神倾听。
不过三息,“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内分三层。
上层是些地契、房契。
中层是银票、散银。
下层……
白玉兰眼睛一亮。
下层整齐码放着一摞文书,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永初四十二年滦州卫屯田清册”。
他迅速取出,就着窗外月光翻看。
越看,心中越惊。
这册子详细记录了当年黑旗营军屯被侵夺的全过程。
哪月哪日,哪户军户“欠赋”,田产“充公”。
哪月哪日,转卖给邵家,价格几何,经手人是谁,见证人是谁……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后面附着原始契书副本,甚至有赵振奎和邵启泰的私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白玉兰深吸一口气。
但他没有全部带走,若赵振奎发现册子丢失,必会狗急跳墙。
白玉兰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早准备好的空白册页,对照着原本,快速抄录关键内容。
至于那些原始契书副本,他则全部取出,只将封皮和前后几页无关的放回柜中。
造成册子仍在的假象。
刚抄录到一半,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千户回来了!”
“快,备热水,千户一身泥!”
白玉兰心中一紧,赵振奎提前回府了!
他加快速度,笔下如飞,最后几行字几乎成了草书。
书房外已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白玉兰将抄录的册页塞入怀中,契书副本用油纸包好贴身藏起,将铁柜恢复原状,闪身躲到书案后的屏风后。
“吱呀——”
门开了。
赵振奎一身戎装,满身尘土血腥气,骂骂咧咧地进来。
“妈的,搜了一夜山,连个鬼影都没见!那帮余孽属耗子的吗?”
亲兵跟进来:“千户,洗把脸吧。”
“洗什么洗!”
亲兵只好道:“千户,您别急,咱们差不多已经能知道那伙人就在燕子坳了。”
“夜里去山上不好抓人,您就等两日后白天发动总搜,调三百人围山呢,肯定抓得到。”
赵振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点了点头:“对,这伙人就算是老鼠,咱们也能从耗子洞里给他们揪出来。”
他边说着,边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李书办呢?让他来见我!”
“李书办在卫所值夜,还没回来。”
赵振奎烦躁地挥挥手,亲兵退下。
他独坐片刻,忽然起身走到铁柜前。
屏风后的白玉兰屏住呼吸,手握剑柄。
赵振奎打开铁柜,翻看了上层的地契银票,又摸了摸中层的银两,最后目光落在下层那摞文书上。
他抽出那本屯田清册,随手翻了几页。
封皮在,前后几页无关内容在,中间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哼,何明风想查老子?”
赵振奎冷笑,将册子扔回柜中,“老子把这些东西往火盆里一扔,看你查个屁!”
但他终究没扔,重新锁上柜子,转身出了书房:“备马!老子去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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