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哪里?
皇宫!
老皇帝是这个天下的主子,也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任何人匍匐在地,就为了求陛下一记垂青。
这其中,不乏皇子公主,妃嫔娘娘以及官民百姓。
可老皇帝不是那么好讨好的?
他跟着先帝,平过惠亲王谋逆重案,这个江山是他踏着无数人的尸山血海得到的。
所以,跪下求着垂怜的人很多,可得到垂怜的人……
太少太少!
就因为少,所以段不言轻而易举得到之后,别人心中如何作响,尚且不知。
但眼前这几个王爷,心中是烦躁不堪的。
他们被困在京城这一年半,厉害的几个斗得死去活来,元气大伤,正妄想着能斗争个好的结果,哪知……
老七刘戈回来了。
回来得到的恩宠,虽说只是两三次的召见,但段不言隔三差五的在承香殿伴驾,就这一点……
够几个人喝一壶的!
但今日这场寿宴, 还没开始,已让很多人心中憋了一口气,所有的恨意、矛头,都指向段不言。
故而,段不言在陛下的松风斋歇息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参加寿宴的众人耳朵里。
王公贵族那边,话语也不好听。
顺义侯就听得一耳朵的闲话,转头寻了明老大人,“这事儿……,不太对,虽说陛下素来宠爱真武郡主,但今日这特别的日子,还给了格外的恩宠,怕是——”
不太妥当四个字,点到为止,没有出口。
但明老大人本就是个老狐狸,岂能听不懂,他按住顺义候时衡的手,“侯爷,莫要担忧。”
这谈何容易?
顺义侯摇了摇头,同明老大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说起来,“臣子之中,传言越发离谱,萧全虽说因此被贬谪出京,可众口悠悠,难以绝耳啊。”
“无非就是些谣传罢了,小人行径,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顺义侯叹了口气,“老大人,我也不是担心殿下和三郎,只是想着真武郡主年岁不大,又是女子之身,本就看中名节,被如此败坏,假以时日,换做个男儿,恐怕也扛不住。”
这个——
深知段不言真实身份的老大人轻拍时衡手背,“侯爷,这些谣传,陛下知晓,不言也知晓,殿下、三郎,众人皆知,不碍事的。”
若不是段不言的身份尴尬,明老大人恨不得昭告天下——,霸占臣妻?鬼话!
段不言是皇室血脉!
可惜啊可惜!
明老大人不能说,守着这个秘密,同顺义侯说些宽慰的话,顺义侯越听越担心。
同样心思之人, 还有白家。
白陶的父亲在外履职,白凤并暂代家主之职,带着白陶入殿等候寿宴开始。
听到这番话的白陶, 攥紧拳头,恨不得上前干翻所有造谣生事之人。
但白凤拦住他。
“不可造次!”
“二叔,士可忍孰不可忍!如此污蔑大将军和郡主,居心何在?”
白凤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你不觉得这太过蹊跷?”
“二叔!”
白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侄子,此事不寻常。”
“有何不寻常的?”
白凤翻了个白眼,对着一根筋的白陶说道,“你是维护你家大将军和郡主,但陛下这事儿本就不体面,你想想,男女还有别呢,陛下倒是好,把个年轻貌美的臣子之妻,召到承香殿,留宿多日。”
“二叔,那些时日,德贵妃娘娘伴驾呢,何况,我们郡主受了重伤,您想到哪里去了?”
“别嚷嚷!”
白凤左右看看,“再是受了重伤,这就不对。还有,你们大将军到底是不是男人,非但不管,还主动差使你们送郡主入宫,这——,这不就是——”
“二叔!您不可胡说八道!”
“你小子,护主也得有个分寸,萧全和林玉文被贬的事儿,京城上下都知,嗐!你这猪脑子,我知你在郡主面前能说上话,得空好生劝一劝。”
女子名节,最为要紧!
回过头来,凤且起了休离之心,可就后果不堪设想。
白陶面上不在意,但听得多了,心中也泛起嘀咕,同样的人,还有护国公凤真。
本来殿中后宴之人就多,这传言悄无声息传来时,他都不敢抬头。
哪怕众人没有看他,他也觉得无地自容。
毕竟,段不言是他的弟媳。
就在这难堪之中,终于等到了即将开宴,但宴席之上,除了陛下御驾未到,还有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以及睿王三人。
余坤坐在寿宴后头,他手心里都是汗。
他从入殿之后,不曾与人交谈,一直低垂着头,静静等候。
直到大殿中,坐满了人,他才缓缓抬头,朝着前列就坐的阮国公看去。
透过人群,阮国公本还在同身侧公爷闲谈,似乎觉察到后背发凉,他似有感知,回头看去。
二人视线就这么在空中相交。
阮国公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余坤垂眸,回应了他。
他坐在此处,不算闷热,不远处就放着冰块,经过宫婢太监的扇风,凉意笼罩。
可余坤还是止不住的冒汗。
等啊等,终于,他等到了太监唱喏,“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殿下驾到!”
一听这话,众人哗然。
纷纷起身,转头迎接多日未见的刘隽夫妻。
他们一如既往,身着太子袍服,也是头戴金冠身着明黄,瞧着没有太大改变。
但明眼人还是能从二人疲惫的眼神之中,窥探这对天下至尊的夫妻——,近些时日过得并不好。
怎可能好?
皇长孙那可是太子妃的命根子,死了!
想到这一层的,再看阮贞元面上,都觉得她在强撑着。
事实也是如此。
众人躬身行礼,刘隽还是往日的太子风范,与众人回礼后,落座御座下方。
阮贞元的席位,落他半个身位。
二人刚落座,阮贞元就迫不及待低声问道,“殿下,臣妾没有看到。”
入殿之后,阮贞元就满场寻找段不言的身影,今日,女眷不多,大多是妃嫔公主之类。
可扫视一圈,也不曾见到段不言。
奇怪!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唱喏,“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阮贞元起身,抬眼看去,立时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明黄色身影后头的朱红女子,生吃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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