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贞元对段不言的痛恨,几乎是不加掩饰的,她把刘掷、阮齐之死,全部怪罪在段不言身上。
这两个本该给她希望的男人,就因那拄着拐杖的女子,死了!
阮贞元的痛苦,化作一缕一缕的痛苦,从心底发散到全身上下。
痛!
太痛了!
阮贞元都起不了身,跪不下去,她眼里像是被迷雾笼罩,若不是身后的季姑姑扶着她,她早已摔倒在地。
众人跪拜陛下,山呼万岁!
阮贞元的眼泪,大滴大滴砸到地板上,若不是跪在太子身后,她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定然要被陛下知晓。
到时,恐怕要以失仪为由,撵她出去。
“娘娘,撑住!”
季姑姑扶着她起身,侧首不经意的擦了她眼角的泪水,“今日小心些,娘娘!”
阮贞元压住刻入骨髓的痛苦,点了下头。
再多脂粉,也盖不住她失子的痛苦,待陛下与娘娘落座后,歌姬乐工也开始弹唱起来,这宫宴开始了。
因陛下交代过,不可铺张浪费。
故而也没有往日礼部的参与,歌舞水平,与段不言平日所看区别不大。
最多就是曲子欢快些,人嘛,多了些。
她跟着凤且,坐在睿王下方,除了二三十重臣公侯之外,都是皇室宗亲的人。
故而,也没有男女分开落座。
位陈两列,两到四人一个条案,热菜凉菜,鱼贯而上。
诸多人是不喜这样的场景,吃喝都需谨慎,但这些人里,绝不包括段不言。
她胃口本就好,加上今日寿宴,她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
故而,整个宫宴里,就她和凤且的桌案上,酒菜一上就空。
睿王在与兄弟姊妹笑叹之中,眼前吃不完的菜,都往身后挪去,文王刘徽见状,笑叹道,“七弟倒是一如既往会照顾人啊。”
“真武喜欢父皇这里的膳食。”
二人声音本不大,但睿王今日是搀扶着老皇帝入殿的,故而早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举一动,总有人看了过去。
昭王刘敏不咸不淡说道,“七弟,父皇这里的膳食,自是天下最好的,你也多年不曾吃过,怎地不自己留着吃?”
睿王淡淡一笑, “四哥操心了。”
别的,多一句没有。
段不言耳聪目明自是听到这话,抬头看向斜前方的刘敏,“昭王殿下,瞧着您平日是吃腻了,我瞧着您案上的长生粥、蟹黄兜子、 枣泥酥饼不曾用过,别小气,拿来给我。”
土匪啊!
昭王刘敏身侧还有王妃在,再不济,他身后也有府上的世子、皇孙女,哪里轮得到她?
可若是不给,又彰显了他的小气。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段不言凉飕飕一句话噎得刘敏差点说不出话来,“看来殿下也舍不得,罢了,不为难您了。”
转头就对上菜的宫婢说道,“我早间来没吃饭,你一会儿给我搞点米饭来。”
能入紫宸殿传菜的宫婢,都是有些本事的。
对段不言早不陌生,听得她吩咐,立时躬身说道,“郡主放心,一会儿就给您拿来。”
刘敏欲要再开口鄙夷,却被上方的陛下看在眼里。
“段不言,今日不可惹事。”
凤且欲要起身回话,被段不言直接压住,她瘸着腿,麻溜的起身,躬身行礼,“陛下,自家人说笑呢,孩儿看到昭王殿下,就觉亲近。”
哼!
老皇帝冷哼一声,“你今日消停点!别以为朕不舍得罚你,就是你父王在这里,也不会任由你顽皮下去!”
嚯!
这是何意?
提到了死去的老郡王段栩,不对劲啊,再听陛下对段不言的说话方式,可不是传言之中的昏君宠妃,倒像是……宠溺儿孙。
深谙其中缘由的老皇后,宽袖之中的拳头,早已攥得紧紧的。
那小贱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悔不当初。
老皇后胸口堵着一口污血,再看陛下的言辞,更觉得心寒之际,她的掷儿,在陛下跟前无不是恭恭敬敬,孝顺无二的,却从未得到过陛下这种偏爱。
她垂眸,不愿多看。
坐在外臣后方的余坤,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泛起冷笑,想到段不言到他府上行羞辱威胁之事,原本以为真是魅惑陛下,得来的恩宠,哪里想到,这孽障竟然是个奸生子。
一茬一茬的歌姬入殿。
调也换了不少,除了段不言,无人认真欣赏这些歌舞小曲,反倒是悄无声息的察言观色。
陛下,说话不多,但有一半是跟段不言说的。
送到陛下跟前的点心热菜,有几样他都懒得动筷,使个眼色,张如意就亲自端下来,送到段不言桌案上。
“郡主……,您全吃了?”
再看旁侧,凤且只捧着热茶,他伤势还在休养,对养生的膳食都没胃口,更何况这宫宴大菜。
故而,夫妻条案上的饭菜,都下了段不言的肚子。
“半夜就被折腾起来装扮,早间就吃了两个饼子,伯伯也心疼我一番,我是个饿不得的人。”
“松风斋里,安排了点心。”
哎哟!
段不言赶紧摆手,低声说道,“袖珍可爱,一口一个,三五口……,没了。”
从半夜到午时, 段不言真是饿的淌口水。
可今日特殊,也不能冲到御厨去要饭,段不言真是饿坏了,故而这宫宴上头,谁不是满怀心思食不下咽,就段不言吃的不亦乐乎,上一盘,光一盘,睿王一半的都给了段不言。
陛下身居高位,看得清楚。
知她就是饿死鬼投胎的德行,非但不嫌弃,看着倒是挺舒心的。
对比一屋子揣着心思的人,眼前这么个长得好看,吃相漂亮,胃口尚佳的段不言,老皇帝从不曾有过隔辈之爱,一展无遗。
老皇帝旁若无人的宠爱,让多少人咬牙切齿。
直到宫宴将近尾声,老皇帝一如既往,要说两句天地祥和,国泰民安的话,也算是庆贺告一段落。
可老皇帝话音刚落,有个老太监猛地冲到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老奴有话要说,真武郡主祸国殃民,身为奸生子,本就是品行污秽的睿王奸污康德郡王妃章道炆所生孽种,岂能留在紫宸殿,玷污皇家血脉?”
喜欢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请大家收藏:(m.zjsw.org)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