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禁卫、近侍冲上来拉住这老太监，就见他指着睿王，“您做出这等奸污郡王妃的举动，本就德不配位，今日还敢搀扶陛下，老奴看不下去！”
说完，仰头一咬，嗷一嗓子吼，倒地不起。
等近侍冲到跟前，一查，哦吼，死了！
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言论，就死了？这太离谱，众人也不想着恭送皇帝，倒是垂头等着这一出好戏。
哪知，老皇帝不以为然，倒是转头看向老皇后，“梓童所为？”
老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明鉴，此事臣妾可不敢提。”
哟！
这回话，可太有水平了。
不敢提？
证明是真的。
亦有人偷瞄睿王，却见这斯文儒雅的殿下面上，阴森铁青。
明老大人、凤且等人，赶紧躬身说道，“此事涉嫌诬陷殿下、郡主名声，还请陛下差人查明，还殿下与郡主一个清白。”
至于段不言，倒是眯着眼，似乎还在捋这个关系。
睿王奸污康德郡王妃，生出个孽种？
——是她段不言？
我呸！
就在段不言要暴躁起来时，张如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压住了她的肩头。
“嗯？”
张如意眼眸低垂，“噤声。”
何意？
未等问明白，就听得人群之中有人惊慌失措，“陛下，这是那老太监跑进来之前，丢到臣怀里的，并非……，并非臣私藏。”
“何物？”
余坤双手高举手中绢布，跪倒在地，“陛下，好似是血书。”
左右护卫正要把余坤拖下去，息事宁人之时，阮国公一把扯开那血书，“陛下，适才公公所言属实，您看，这是淑妃娘娘绝笔书信！如若老臣没记错，是娘娘畏罪自尽而留的文书啊！”
睿王跪到在地，朗声禀道，“父皇在上，请容儿臣辩解几句，康德郡王妃乃是儿臣舅母，人伦道理，儿臣岂能乱来？何况，若按这贼子信口雌黄所言，儿臣那时不过十二三岁，莫说出宫作恶不可能，即便真被人陷害，儿臣也只是个孩子。”
话音刚落，老皇后站在陛下身后，阴恻恻说道，“陛下生养太子时，也不过十三四岁！”
太子也跪到在地，“父皇，儿臣相信七弟不是这样的人，但既有娘娘绝命血书，不如请太医来查验一番，若二人血水并不相融，自能还七弟和真武郡主一个清白。”
老皇帝冷哼一声，安坐下来。
“滴血认亲？”
皇后娘娘也跟着跪了下来，“陛下有所不知，您荣宠真武，宫内宫外流言不断，哪怕臣妾一心治理，也堵不住天下幽幽众口——”
“那是梓童无能啊。”
段不言侧目，听到这话，深知今日被这老皇后母子做了局，啧啧，杜撰她是刘戈的女儿？
放他娘的狗臭屁！
段不言的怒火，若不是张如意压着，还真就宣泄出来，但局势开始变得水火不容。
因老皇后和太子跪下，跟随他二人的，亦或是中立的，也跟着跪地，山呼“请陛下查明真相，还睿王殿下一个清白。”
像赵长安明老大人之辈，跪是跪下了，但却左右为难。
让查？
那段不言的身世彻底藏不住，若不查，今日屎盆子都扣到头顶上了。
是不是真相，甚至已不重要 。
重要的是，睿王刘戈竟然在十二三岁时，涉嫌奸污康德郡王妃章道炆，还生下了段不言？
睿王品行大打折扣，想着与太子殿下一争高下，就这奸污郡王妃的名声，就不容他睥睨天下！
这出好戏，开得别扭。
除了陛下和段不言还坐着，其他人都跪地了，段不言想扭开张如意的压制，未果。
“伯伯——”
“别闹。”
嘶！
段不言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向张如意，本来想要辱骂这老皇后母子的，结果撞到了张如意讳莫如深的眼神。
啊？真是？
张如意眼皮微动，不语。
段不言满脸的怒火，几乎要喷泄而出，再看旁侧，带着重伤跪倒在地的凤且。
——你知？
凤且垂目，避开她的眼神质问，段不言脑子跟炸了一样，啥玩意儿？
她是刘戈的女儿？
逗谁呢？！
老皇后带着太子两口子，朗声跪求要验血，睿王厉声反对，“儿臣问心无愧，那血书上的字迹，虽与母妃七八分相像，但并非母妃真迹。父皇，这是针对儿臣与真武郡主的算计。”
“既是算计，那老七你何必惧怕验血？”
以余坤为首的臣子，以阮国公为首的公爵侯爷们，都山呼请陛下明察。
验血？
段不言蹙眉，欲要说话，却被肩头的手捏了一下，“噤声！”
还不让人说话？
这滴血认亲，就他娘的作弊行径。
众人山呼， 老皇帝冷冷一笑， “好好好，梓童倒是有心了，若真武是老七的女儿，朕也多了个皇长孙女。”
啥意思？
老皇后闭目，心道您今儿想认，那就认，有这么个奸污臣子之妻的儿子，我看你真敢把皇位传给他？
做梦！
老皇帝开了口，太医院的太医们也被宣来，之前给段不言看伤的宋太医如实禀道，“启禀陛下，这滴血认亲，并不太严谨——”
“宋太医无须多话，宫廷也好，市井也罢，都用的这招，你取来清水，好还老七一个清白。”
老皇后竟是抢了话茬，老皇帝瞥了她一眼，轻飘飘的姿态，让老皇后的心，沉入谷底。
她今日，也是豁出去了。
宋太医再看陛下，就见龙椅之上的郡主颔首，他只能带着汤太医，众目睽睽之下取来清水。
“请睿王殿下、真武郡主到跟前来取血。”
睿王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殿堂中央宋太医跟前，伸出手指，让宋太医取血。
段不言噘着嘴，抬头看向老皇帝，“陛下，今日这奇耻大辱，我可是记着了。”
老皇帝：……
张如意提留着她衣领子，真是提溜，给段不言从座椅上半扶半提，行云流水的拽到宋太医跟前，“好生配合太医。”
这这这……
亦有人觉察到不对劲，张如意再是陛下的心腹，可对着段不言说话，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
甚至，都有些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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