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铁门关。
这座古老的关隘位于渴石城以西六十里,控扼着通往撒马尔罕的咽喉要道。百余年前大唐安西都护府曾在此驻军,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高林率两千五百神机营士卒抵达时,发现关隘西侧已有喀喇汗军驻扎。
“来者何人?停下!”一名喀喇汗百夫长纵马而出,用生硬的汉话喝道,“此地乃喀喇汗国界,汉军不得擅入!”
高林勒马,冷冷道:“铁门关乃大唐旧地,本将奉安西大都护令,来此驻防。尔等速速退去。”
“放肆!”百夫长怒喝,“什么大唐旧地?百年前大唐就亡了!此地一直是我喀喇汗牧地!”
两人正对峙间,西边烟尘大起。一支约三千人的喀喇汗骑兵队疾驰而来,为首将领身形魁梧,正是马哈茂德的亲卫队长阿布·纳斯尔。
“高林将军,”阿布在马上拱手,语气倒是客气,“我奉西部汗之命,在此巡边。贵军越界了。按去年双方约定,以渴石城为界,城东属大宋,城西属我汗国。铁门关在渴石城以西六十里,这没有争议吧?”
高林暗中冷笑。他知道杨再兴为何选铁门关——这地方,去年签边界约定时,双方故意语焉不详,只说“以山为界”,却未明确是哪座山、哪道岭。
“阿布将军有所不知,铁门关在渴石城东三十里。”高林一本正经,“你们搞错了方位。”
“你——”阿布脸色一变,“高将军,这是睁眼说瞎话!”
“本将说话,从不说瞎话。”高林挥鞭一指,“你看那关墙,石砖上还有大唐年号的刻字。关东三十里那道山梁,才是真正的山界。我大宋军队驻扎在自己境内,何来越界之说?”
阿布身后众将闻言,全都变了脸色。这分明是强词夺理,但偏偏无法反驳——山界?这西域到处都是山,哪座算界山?
“高将军,本将劝你三思。”阿布压着火气,“西部汗待大宋如兄弟,三年通商,从未违约。你们这样得寸进尺,就不怕寒了西域诸国的心?”
高林面色不变:“西部汗待大宋如兄弟?那好,既然是兄弟,借个关隘驻兵几天,有何不可?阿布将军若不放心,不如一起驻防,咱们对门而居,守望相助,岂不美哉?”
阿布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强盗逻辑!”
“阿布将军此言差矣。”高林正色,“大宋乃礼仪之邦,从不做强盗之事。铁门关本就是我华夏旧地,我们只是回来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们若觉得不对,可以向汴京汴京投匦进状,指阙鸣冤嘛嘛,官家圣明,自有公断。”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两千五百名士卒立即开始布防。鹿角、拒马、铁丝网迅速架设,二十门铜炮推上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西面。
他虽不认得这些铜炮——它们比三年前宋军用的口径更小,但炮管更长,而且炮架上装有复进装置,射速和射程都非同小可。
“撤!”他咬牙下令。
三月十八,撒马尔罕王宫。
“欺人太甚!”马哈茂德将高脚琉璃杯狠狠掼在地上——那杯子还是去年花重金从宋商手中买来的。
纳斯尔垂手而立:“汗王息怒。铁门关虽是荒凉之地,但易守难攻,控扼要道。汉人占住那里,西进可直逼撒马尔罕,退可据险而守。这招太狠了。”
“本汗知道!”马哈茂德咆哮,“那个杨再兴,三年前说得好听,什么永保平安、只保喀什噶尔不开战端,全都是鬼话!这才几年?渴石城占了,铁门关也要占!下一步是不是要兵临撒马尔罕城下了?!”
“汗王,如今这局面,一是往汴京递个折子告他一状,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帮宋人背信弃义,不是东西;二就是……点兵备战了。” 纳斯尔压低了嗓音,“这些年借着通商,咱也攒了些家底,新招的精锐骑兵有一万两千。从塞尔柱那边买的弯刀、锁子甲也都齐了,可唯独……唯独火器上,跟他们比起来,还差着远呢。”
一提火器,马哈茂德更怒:“本汗多次请求购买火器、聘请工匠,都被宋人婉拒!杨再兴那厮回信说,什么火器乃国之重器,恕不外售,呸!”
正说话间,侍从匆匆进殿:“汗王!边境急报——铁门关的宋军,昨日越过关隘西进十里,在札木溪旁修筑营寨!”
“什么?!”马哈茂德腾地站起,“他们动了?”
“动了。领兵的是宋军罗彦,率兵约一千人。他们在札木溪北岸筑寨,说……说札木溪也是大唐旧地,叫什么弱水……”
马哈茂德眼前一黑,几乎跌倒。札木溪是撒马尔罕以东最后一道天然屏障,过了札木溪就是一马平川,直抵撒马尔罕城下!
“备马!本汗要亲去边境!”他嘶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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