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兰娜的命令如同冰锥刺入凝固的空气。研究站残存的能量被高效整合,不再是分散的探测或压制,而是转化为纯粹的、指向性明确的毁灭意志。那支特种小队——他们被称为“清道夫”,身上的装甲流动着暗银色的光泽,仿佛能吸收光线,手中武器并非实体,而是不断变幻形态的规则凝聚体。
屏障(由古老协议生成的淡绿色光幕)在“最终编织”的余波和外部不断增强的压力下,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新生核心——“白玉光核”内部,果核的意志正在与汹涌的陌生力量搏斗。无数声音与画面碎片仍在冲击它的认知:远古工匠铭刻最后符文的专注,“调和之心”初次搏动时的喜悦与沉重,漫长孤寂中无数细微的自我对话,被窃取能量时的无力与愤怒,还有那些消逝在黑暗中的意识最后的呼喊……它们不是记忆,更像是烙印在规则上的“伤疤”。
它必须将这些“伤疤”与自己原本的“修补匠”认知、“纪元之树”馈赠进行艰难的调和。这不是简单的覆盖或拼接,而是在保持自我主轴的前提下,理解、接纳、并尝试疏导这些外来的“印记”,让它们成为自己新结构的一部分,而非撕裂它的病灶。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敌人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一波试探攻击来了。
三名“清道夫”呈三角阵型突进,他们无视了物理屏障,身影一阵模糊,竟直接“渗透”进淡绿色光幕之内——并非暴力突破,而是利用装备的某种相位转换技术,短暂与光幕的规则频率达成“伪同步”。一进入内部,恐怖的规则压制力场便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试图直接凝固“白玉光核”周围的能量流动。
同时,他们手中的武器射出三道纤细的、灰白色的射线,悄无声息地切向光核,以及光核附近漂浮最密集的那片意识碎片(其中就包括烁光残存的光晕)。这射线不带烟火气,却散发着“存在抹除”的气息。
果核(我们暂且仍以这个名字称呼这个新生的意识集合体)的应对几乎是本能。它没有试图驱动庞大的、尚不驯服的本源能量去对冲,而是将意志集中于一点——基于“修补匠”传承中对“结构”和“脆弱点”的敏锐感知,结合刚刚从“调和之心”印记中获得的、对此地“茧”结构规则的模糊理解。
它微微调整了自身“白玉光核”的旋转频率。
嗡——
整个残破的“生命之茧”内部,那些尚未完全崩解的最内层符文,有几个忽然亮起了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光芒。与之呼应,“清道夫”们所处的特定位置,空间规则发生了极其精微的、预设好的“褶皱”。
三道灰白射线在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镜子折射,轨迹发生了微不足道的偏转。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它们险险擦过意识碎片群和光核边缘,射入了后方正在缓慢剥落的茧壁,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一小块物质。
而“清道夫”自身扩散的压制力场,则与这片被临时调整的规则“褶皱”产生了预期外的干涉。力场瞬间紊乱,反噬回自身,让三名“清道夫”的动作齐齐一滞,装甲表面迸出几缕细小的、不稳定的电火花。
“干扰力场!目标具有局部环境规则微操能力!”一名“清道夫”冷冰冰地汇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迦兰娜的声音在外部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不要纠缠。‘清道夫’全体,启动‘概念锚定’。锁定目标‘存在性’与‘结构稳定性’概念。‘了望塔’主炮,填充‘秩序解构弹’,准备区域覆盖打击。”
她看穿了果核的虚实——能动用的直接力量有限,更多是依仗对“茧”内残留规则的有限理解和引导。她要做的,就是从根本上动摇果核存在的“基础”和“环境”!
更多的“清道夫”开始以更复杂的阵型渗透屏障。他们不再急于攻击光核本身,而是分散开来,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不断脉动着暗银色光芒的“锚点”装置,投射向“茧”内各处关键性的结构节点,甚至是那些漂浮的意识碎片。
每一个“锚点”被安置后,都会散发出一圈圈灰色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间的“稳定性”仿佛被钉死,规则的“活性”被极大抑制。果核立刻感到,自己与“茧”内那些残存符文、能量脉络的感应和联系,正在被快速削弱、切断!
更糟糕的是,那些安置在意识碎片附近的“锚点”,散发出的灰色波纹正在侵蚀碎片本身脆弱的结构,加速它们的消散!烁光的淡蓝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果核感到一阵源于本能的焦虑。它必须同时应对多个威胁:保护意识碎片、维持自身与“茧”的连接、应对可能随时到来的主炮打击、还要梳理内部混乱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透过重重干扰,艰难地连接到它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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