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事关家族的大事，是她一个被冤进诏狱的庶女，该思考的吗？
那些家族名声利益，能为她所用，才值得她高看一眼。
不能为她所用，还反过来伤害她，那她就要踩了毁了去。
她左右开弓，一连打了沈曜三十多个巴掌，直到手心发痛，再也难以继续才作罢。
沈曜没想到她这么野蛮，好不容易喘口气抬头看向她。
可沈瑜却是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脚踹上他的嘴，眼神恶狠狠的咒骂：“贱东西！我要你全家的命！”
说吧，她转身就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狂暴的气息，让带路的衙差带她去找下一人。
在这个地下大理寺监牢的最深处，一道铁门被衙差打开。
牢房里的光线比外头还亮。
比起卸了甲的沈曜，崔昀野的待遇可谓尊重了很多，一身大红官服都未除去。
他盘腿坐在整洁的床上，闭眼假寐，面色很是平静。
案件还未尘埃落定，离三司会审更是还有好些时日。
身居高位多年，他什么诡谲波折都经历过了。
只不过这次的难关，恶心且丢人罢了。
这时候不该有人来探监的，崔昀野眉峰蹙动了一下。
从不同于男人沉闷的脚步声中，辨别出那人的到来。
他缓缓睁眼，可下一刻，沈瑜已经冲过来，抬手准备好的巴掌瞬间扇了过去，将他扇的偏过头。
沈瑜手臂和手掌都很疼，可她眼里和心里都翻滚着极致的愉悦。
她今日卖了这么大的力气，而崔昀野确实如她想的那样身败名裂。
这种大仇得报的快乐，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巴掌打完，她另一手又扬起，准备左右开弓。
跟来的衙役没准备，没想到她连崔昀野都敢直接动手。
连忙冲上前拦住：“你给我住手！”
沈瑜亢奋的情绪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你管，你们家大人默许了的。”
衙差惊得头皮发麻，低声斥道：“闭嘴！不要命了吗？”
这崔昀野虽然被身在监牢，可这是大理寺监牢，是审理朝廷重案的地方
在还未确切定罪之前，崔昀野仍是正二品官身，只是暂时收监在此罢了，哪能动用私刑？
且这人竟这般狂妄，当着崔昀野的面就敢提背后的那位大人。
这若是让崔昀野脱罪出去了，岂不是误了他们这一干底下运作的人？
沈瑜看他面色凶恶，也有些怕了，低声道：“我知道了，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了。”
虽然不能像打沈曜那样出气，让她有些扫兴。
可此时崔昀野是阶下囚，而她是落井下石的人。
她还是很得意的。
崔昀野被打偏过头去后，有几瞬的僵滞沉默。
在这人又重新站回自己面前后，他缓慢转回过头，只是依然视线微垂，神情清冷。
沈瑜：“崔昀野，看到我，你不想说什么吗？”
她直呼其名，再无一丝先前虚与委蛇的娇软依恋。
“也是，你现在估计都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没想到吧？”
“没想到你有今天，而我也有今天。”
沈瑜先是冷笑，在他迟迟不搭话后，面色开始变得狰狞。
“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何会这么做，那我就不老生常谈了。”
“我跟你说个新鲜的吧，你不知道，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你陵江总督的笑话。”
“说你寡廉鲜耻不要脸，恃强凌弱，该死该埋！”
“还说你崔昀野是咱们大靖自开国以来，最大的笑话，可是唯一一个被女子告上金銮殿的朝廷命官！还要就此丢官！”
“还说，别的官员落马，多是食禄巨贪，不忠不义之辈。”
“唯独你陵州崔昀野，是因为那档子女人肚皮上的事儿，而身败名裂。”
“大家都在笑话你呢！”
沈瑜居高临下，瞧着他面色其实没有变化，不由有些不满，抬手摸向他的下巴。
想像他往常摸自己一般，抬起他的脸看向自己。
可刚触上他下巴上刺手的胡渣时，就被他猛地攥住手腕。
崔昀野缓慢抬头，眉眼锐利的像是完全展露锋芒的刀刃。
沈瑜被这一眼看的下意识有些害怕，可仍是倔强地与他对视。
他再凶又能怎么样？此时此刻，他就是阶下囚，而自己是来看笑话的。
“怎么了？生气了？生气就对了！”
“还不止这些呢，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陵州老家那些人估计还不知道吧？”
“我可是很贴心的，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你老家，告知你的惨状了！”
“等你落马之后，你整个陵州崔家都没好日子过！”
“你应该知道…”她压低了声音：“我不是一个人在对付你。”
“所以，你也该知道，没了你的庇护，你整个陵州崔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吧？”
“听说你家里还有个快八十岁的老祖母对吧？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你说她要是突然听到了你的噩耗，会不会直接活活气死呀？”
她越说越高兴，崔昀野的眼神越来越冷。
“诶，你是不是还应该要问我一个问题啊？你应该问我，和你的这段时日，是否有过真心。”
崔昀野狠狠的甩开她的手。
她被甩的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还是头一回面对他的粗暴。
她突然就有了怒气：“你别装了！你当然想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我从出诏狱后，就一直想杀了你们所有人，想把你们剁成肉酱去喂狗！”
“首当其冲的便是沈瑾和你，这一点从未变过。”
“我还告诉你，沈瑾很快就要下地狱了，等你死后，我要把你和沈瑾一起剁碎了，和在一起，埋在臭水沟里！”
“让你们俩也算是合葬了！”
崔昀野一直沉默。
沈瑜已经没什么话说了，可心里还是不够得劲。
她预想中，崔昀野应该是嘶吼暴起，恨的想要杀了她，然后再被她带来的衙差摁住才对。
自己再笑看他无能狂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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