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低笑一声，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汁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
“陈老师，”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其实，我上来，不止是为了喝热水。”
陈丽君的呼吸一滞，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想问问你，明天陪我去趟果汁店，看看新的进货渠道，怎么样？”
他的目光坦荡，仿佛刚才那句蛊惑只是她的错觉。
陈丽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正事。可不知怎的，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李伟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逗她，真是太有意思了。
窗外的夜色正浓，屋内的草莓香气和暖融融的灯光缠在一起，弥漫着一种偷偷摸摸的，却又甜得要命的氛围。
这一晚，没有折腾，没有那些羞人的亲密。
只有一杯热水。
一盘草莓。
和两个人之间，说不完的，带着点小心思的话。
陈丽君看着李伟眉飞色舞地说着果汁店的规划，说着未来短视频的布局，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上头。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算只是坐着聊聊天，也是好的。
车子在楼下停稳，发动机低沉的嗡鸣还在微微震着。
陈丽君脸上的热意被夜风吹了半天，总算降下去一点，但手心还有点潮。
她没立刻下车，转头看李伟：
“刘院长这边，算是稳了吧？”
“八成了。”李伟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被仪表盘的蓝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老爷子人不错，也务实。他肯帮忙牵线，比我自己瞎碰强。”
陈丽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你之前多捐那一万，还有那个饭卡打钱的法子……真是被院长‘感化’了，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
李伟扯了下嘴角，面不改色：
“不然呢？院长高风亮节，我深受教育。至于饭卡那事，就是多跑了跑一卡通中心，跟管数据的老师聊了聊，结合实际情况想的。总得落到实处，不能光喊口号。”
他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门儿清——什么感化，什么调研，不过是把上辈子某个高校实践过的成熟模式搬过来用用。
重生者的信息差，用起来就是顺手。
陈丽君看着他，没戳穿，反而顺着说：
“楚老师……就是我导师，她其实挺喜欢踏实肯干、心思又正的年轻人。你这一套组合拳，算是打她心坎里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不过，你真了解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学生？”
李伟转过来看她，眼神在黑暗里很静：
“了解不敢说。但至少知道，不能站在干岸上问人家为什么不下水捞鱼。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跟人谈理想，那是扯淡。能让人先吃饱饭，不伤面子，比什么都强。”
他把重生带来的、对那些年高校贫困生状况的模糊记忆，包装成了自己的“务实观察”。
陈丽君没再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扣。
“嗯……你做事，是挺靠谱的。”
车内安静了几秒。
李伟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不正经：
“老师，不请我上去坐坐？喝杯水也行。”
陈丽君脸腾地又热了，扭头看向窗外黑黢黢的宿舍楼，声音有点急：
“不、不了。我……我那个来了，不太舒服。想早点休息。”
这话半真半假，生理期是真的，但“想早点休息”是假的。
她现在心跳还乱着。
李伟没勉强，点点头：
“行，那你早点睡。”
陈丽君推门下车，夜风一吹，打了个小小的寒噤。
她快步走进宿舍楼门洞，没回头。
直到听见身后车子重新启动，轮胎压过路面渐渐远去的声音，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比夜风还冷。
楼梯间那个吻的滚烫触感还在唇上，可他走得那么干脆。
委屈。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混着刚才的悸动。
搅得她心口发闷。
她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飞快地打字发出去：
「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下意识抬头往楼外看——
那辆黑色奔驰，根本没走远，就停在宿舍楼侧面的阴影里，车灯还亮着两小点黄光。
手机屏幕紧跟着亮起。
李伟：「你回卧室，从窗户往下看。」
陈丽君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是小跑着冲上楼梯，回到自己那间屋。她连灯都来不及开，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奔驰驾驶座的门开了，李伟下车，靠在车边，手里拿着手机。
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抬头望上来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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