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萌在旁边飞快记录着要点，听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小声补充：“李伟，网上那些话……其实有些说得挺难听的。”
李伟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难听就对了。”
“他们越是不看好，等我们做成了，他们的脸才会越疼。”
他顿了顿，看向两位伙伴：
“记着，我们现在每走一步，每花一分钱，都是在为将来打他们的脸，储存弹药。”
他拿起手机，找到薇安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薇安姐，施工图辛苦了。首批十个店的装修和物料，务必统一质感。钱可以多花点，但东西不能差。咱们现在，每一分钱花出去，都得让人看见‘值’这个字。”
很快，薇安回了一段语音，背景音嘈杂，隐约有机器声：
“放心……我这黑眼圈换来的图纸，差不了！就是……李老板，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扎堆开啊，姐姐我快散架了！这帮施工队，比甲方还难搞……”
李伟听完，笑了笑，没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铺满桌面的图纸与计划。
灯光下，他的侧影沉静而专注。
周一早上，李伟照常七点二十出门。楼下煎饼摊排了七八个人，他站队尾，前面是隔壁寝的胖子。
胖子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眼神往他脸上扫了两圈，又扫向他的脚。匡威，旧款，鞋边有点开胶。
“……早。”胖子说。
“早。”李伟看手机。
胖子转回去，没再说话。买完煎饼快步走了，边走边掏手机。
李伟扫码，付钱，加俩蛋。拎着煎饼往教学楼走。
路上遇见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跟以前不太一样。有人明目张胆地扭头，有人假装看手机等他从身边过，然后立刻抬头。
“就是那个……对，穿灰卫衣那个……”
“没什么特别的啊。”
“人家有钱非写在脸上？”
声音不大，但够他听见。李伟咬了口煎饼，没停。
上午两节专业课。他坐老位置，第三排靠窗。旁边的眼镜男平时上课老找他借笔，今天带了三四根，一支都没开口借。下课的时候小声问：“那个……新闻里那个人，是你吧？”
“嗯。”李伟收拾书包。
“操。”眼镜男说。
中午食堂，人最多的档口。李伟排队，前面是个染黄毛的男生，正在跟同伴吹牛逼：“……我跟你们说，这人我认识，就住5号楼，以前天天在楼道接开水，我还跟他借过洗衣液……”
“借了还没？”
“那当然还了！”黄毛声音突然变大，余光扫到身后，立刻把同伴往旁边拉，“走走走，那边人少。”
李伟端着餐盘找位置。走到一张空桌，刚坐下，对面立刻坐过来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紧张。
“李总，我是创业协会的副会长，能不能打扰您五分钟……”
“不能。”李伟夹菜，“吃饭呢。”
副会长愣了一下，讪讪站起来，又不敢走，站旁边说：“那您先吃，您先吃，我在旁边等。”
李伟没理他，吃完起身去收盘子。路过时听见隔壁桌有人压低声音：
“……装的吧？都融资一个多亿了，还吃食堂？”
“人家那是低调，你懂个屁。”
“低调什么呀，真要低调就不来食堂了，这不明摆着让人看吗？”
“你他妈酸什么，你卡里余额够买双阿迪吗？”
“阿迪？你知道耐克空军一号多少钱？”
“我操你连空军一号都不知道就跟我杠？”
李伟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立刻闭嘴。
下午没课。他回宿舍，推门进去，三个人都在。
马中良坐在床上，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目光看着他。张裴假装在看书，书拿反了。李彦洲直接凑过来：“伟哥，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发个朋友圈，就说是室友，不露脸行不行？”
“不行。”李伟从柜子里拿换洗衣服。
李彦洲不死心：“就一张，我自己收藏。”
李伟没理他，拿了衣服进卫生间。门关上之前听见马中良压低声音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洗完澡出来，他打开微博。
伟丽鲜果官微发了条抽奖。抽中的人可以免费兑换一杯对家梁实的新品“星空冰钻”。配文：“听说是周一上新？试过的朋友可以说说味道。”
底下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用官号抽对家产品，杀人诛心啊这是！”
“你不如直接报梁实身份证得了哈哈哈哈”
“格局，这就是格局。”
“梁实市场部现在应该正在开会，议题是‘对方不骂我们怎么办’。”
李伟没往下刷，退了出来。把手机放桌上，开始翻下午要看的资料。
手机震个不停，微信消息堆满。他没点开，由它震。
晚上七点二十，他出门。
校门口，陈丽君已经等在路边，穿一件浅灰色风衣。看见他，没说话，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
李伟发动车子，开出学校。
“去哪儿？”陈丽君问。
“上次那家民宿。”李伟打转向灯，“山里清净。”
陈丽君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好。
车开上高速。路过服务站，李伟下去买了两杯咖啡。陈丽君接过去，发现杯托里还塞着一板晕车贴，没拆封。她没吭声，把那板贴放进自己包里。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山间民宿门口。老板还是那个，笑眯眯递过钥匙，没多话。
进房间，陈丽君去阳台看星星。李伟把包放下，站门口抽了根烟。
手机还在震。他把手机关机。
阳台上，陈丽君回头：“你不接没事吗？”
“有事他们能处理。”李伟掐了烟，“我去了反而烦。”
陈丽君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在阳台坐了一会儿。山风凉，陈丽君把风衣裹紧。李伟进屋拿了条毯子，从后面披在她身上，没松手。
“今天学校好多人议论你。”陈丽君说。
“知道。”
“有个老师上课还提了一嘴，说创业办想找你当典型。”
“他们找过我了。”李伟说，“没回。”
陈丽君偏头看他：“你不愿意？”
“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李伟停顿了一下，“我的目标不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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