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就选在内殿靠近御案的大理石台阶上。
我和寻花一左一右扶着长乐，他忽然轻轻一个动作，让自己仿佛脚下一滑，然后整个人直直往前栽。
寻花吓得尖叫一声：“陛、陛下——！”
长乐倒得极不自然，像被天雷降罚一样姿势僵硬，但效果惊人。
宫人瞬间炸开：“陛下降龙之体——被叛臣暗算——！快传八王爷——！”
声音越传越大，半炷香不到，全宫乱成一锅粥。
八王爷的人冲了进来，王公子的人也冲来，一看见彼此，更是满脸“你怎么也在这里”的怀疑。
双方抢着保护“天子”，差点在殿上打起来。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在混乱的十息内，暗卫有超过三成被调离秘狱。
而我们，将长乐偷偷扶回了寝殿，并在他身上加盖了三层厚被，裹得严严实实，不见真容。
秘狱那边，空了大半。
血莲教弟子从暗巷、墙缝、角楼同时渗入秘狱角落。
三个怪老头负责在外面制造更多“异动”，动作愈发起劲，什么响声、粉尘、烟雾，整座宫城好像被一群练武走火的疯子攻占。
而我、华商、木苍离组成第二梯队，从偏门潜往秘狱。
我们靠近时，秘狱果然空了一大片。守将只剩原本的三分之一，还焦头烂额地派人往内殿跑，完全没料到我们会“试探失败后再来”。
血莲教的轻功和潜匿本来就是一绝，莲儿虽然只守着长乐不动，但其他魔教弟子训练有序。到了秘狱深处时，已经没有一个守卫站稳。
我们快步冲到那间最深的牢房。
真天子抬头，眼神震惊：“你们又来——”
话没说完，华商已经取出一把细匕割断了禁绳，手腕一拽：“圣上，快走！”
我把准备好的斗篷盖他头上：“出去再解释，现在没空。”
整个动作流程潇洒顺畅。
而就在我们准备撤离时，秘狱外传来连续三声惊天动地的声响。
“轰——”
“轰——”
“轰——！！！”
我脸色一白：“怪老头他们不会把库房给炸了吧？”
寻花听了一会儿：“他们好像真的顺手炸了库房！”
我：“！！！”
——
但不重要。
至少我们成功救出真天子，长乐公子正在寝殿装晕，八王爷和王公子的人乱成一团。
这一刻——
真天子回笼在即。
暗道外的风一吹，真天子脸色更白了：“外面……可有人守着？”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瞬，外头果然是乱得一匹，喊杀声、脚步声在远处层层叠叠。
我压低声音：“放心，乱得跟杀猪场一样——没人空管你。我等会儿送你从暗道绕路进寝殿替掉长乐。”
真天子皱眉：“你们也必须走。”
听见这句，我还未来得及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重的叹息。
是华商。
他脸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走？”他带着明显的怨气，“你们当然能走。可牢里总得有人留下来当替身吧。”
真天子愣住：“替……身？”
我心虚地看他，再看华商，再看那张空了的草席。
空气里飘起一种 “今晚谁最倒霉”的静默。
华商抬眼，满目写着“我命不该绝于此处，但又无力反抗”。
真天子：“你们不会是想——”
我硬着头皮点头：“是的。就差他扮成你了。”
华商：“……”
真天子惊住：“他能……扮我？”
我立刻替华商维护面子：“别说，还挺像的。”
真天子看了华商一眼。
华商瞪了我一眼。
两人都不太信。
但幸好早些时候，我们就从长乐那儿顺了张备用面皮，此刻华商已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还挺服帖。
血莲教弟子们面无表情，已经麻利地把囚服拿出来了。
我拍了拍华商肩膀：“放心，时间不会长。长乐那边装死装得极稳，八王爷的人今晚得在寝殿里耗到天亮。只要你稳住这边一个时辰，我们就能把长乐送出宫，再绕回来接你。”
华商咬牙：“我若被认出来……”
我轻描淡写：“那就提前脱身。血莲教弟子都在暗处盯着你。一旦风向不对，他们会接应——可能是扛你走，可能是炸墙。”
华商：“……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教是这么训练的？”
我：“刚改的，炸墙是入门考核。”
华商沉默三息。
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像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两遍：“罢了，把装备拿来。”
血莲教弟子立刻递上囚服。
华商一边换，一边忍不住低吼：“早知道会有这一趴，刚才在内殿我就不该抬头！抬什么头？！一抬就被你们选中当替身——我这是哪辈子的孽！”
我一本正经安慰：“你这是造化。试问天下能让假天子、真天子共同认可当替身的人，有几个？你走出去都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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