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
“轰————！”
整座宫城都颤了三颤。
头顶的尘土哗啦啦掉。
我冷静地看着真天子：“看吧，动静来了。”
真天子沉默到好像要拔剑杀人。
血莲教弟子却很淡定：“这是试爆。”
“轰————！！！”
又是一声。
这次伴着木苍离洪亮的怒吼：“八王爷的狗腿子——小爷我今晚就把你们的破牢房给掀了！！！”
真天子差点抬头撞墙：“他怎敢如此喧闹！”
我轻描淡写：“因为我们有人。”
外头的混乱声音越传越近。脚步声、集结号、怒骂声一片乱。
“追！秘狱那边出事了！”
“王公子快来人支援！”
“八王爷吩咐，所有人速往秘狱方向集合！”
很好。
麻雀尚未离巢，老鹰已全部被炸跑。
我拍拍真天子：“走，天亮之前我们必须钻进你的寝殿。”
……
暗道尽头连着一个偏殿的小门，我们翻进去的时候，宫门方向正有金甲兵来往奔跑，全在喊“秘狱失守！秘狱失守！”
我心情愉快得像个赶集的。
血莲教弟子领着我们穿越回廊，悄无声息地绕着宫墙的影子走。一条条宫道上几乎无人守，只有最靠近内殿的地方仍有重兵。
还好——炸得够响，秘狱那边忙得他们四脚朝天。
终于，我们到了寝殿外。
殿门紧闭，两名贴身侍卫守着，神情紧张，看表情大概以为自己护着的是会随时“昏死过去”的天子。
我低声嘱咐真天子，语速快得像被火烧着。
“听好，你进去后会看到长乐躺在床上装晕。他的常服已经换下，就在屏风后。你只要把自己的衣服换上，躺到床上去，他自然会醒。”
真天子眉心微蹙，似乎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宫廷戏法”。
“他……为何要装晕？”
我鼻尖一酸，不知是不是被这夜风呛的。
“为了你。若他醒着，八王爷的人会立刻起疑。”
真天子静了一瞬，眸色暗下，但终究没有追问。他知道时间极紧。
我一挥手，数名血莲教弟子悄无声息散开，腾身上檐、藏入廊角。有人用竹哨发出极轻的声波，精准扰乱殿门外两名侍卫的注意力。另一名弟子借暗影鬼魅般潜行过去，将两处最关键的视线盲点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带着真天子从阴影里穿出，来到殿门前。
我敲门两下，沉声道：“天子急召人手。”
按照计划，对方必然要求我亮令牌，然后我再想办法编点天方夜谭糊弄过去。
但侍卫比我想象得更死脑筋，立刻拔刀，声音紧绷。
“天子昏迷中，不可惊扰！”
我刚张嘴准备胡诌一段“救命秘术需旁人协助”，忽然——
殿里传来一个极虚弱却稳妥的声音。
“让……他……进来……”
侍卫猛地抬头，震惊：“圣上醒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
长乐公子果然是山外高人。死而不僵，昏而能演。
侍卫立刻推门。我正准备扶真天子进去，门才开到一半，我的袖子被真天子轻轻拽住。
他低声问我：“若八王爷的人突然闯来怎么办？”
“放心，他们正在秘狱被吓得团团转。”我悄声说，“我们的人在那边闹得够大，你不快换衣服，等会真死人了。”
真天子点头。我推他一步，让他先进入寝殿。
然而——
才跨进门槛，殿内忽然寒光一闪。
我下意识抽气，以为是敌袭，真天子也警觉地侧身。
下一瞬，一个白影掠到侍卫身后，手刀干脆利落地敲在侍卫颈侧。
“砰。”
侍卫软得像块布。倒下。
我整个人僵住。
是莲儿。
他像影子一样从殿柱后走出来，眼中冰冷沉静，带着那种“谁敢妨碍长乐半步我就把谁劈成两半”的不容置疑。
我大受震撼。
“……你、你怎么突然——”
莲儿冷淡开口：“他挡路。”
我：“……也对。”
不得不承认，处理得非常直接、非常有效，比我千方百计想借口快多了。
莲儿无视我，只转头看向真天子，目光像刀刃一般审视。
真天子竟然被他盯得微微僵了一瞬。
但莲儿没说话，只抬手指向屏风后。
“换。”
语气里没有任何敬畏，更多像是在跟一个会给长乐添乱子的家伙下命令。
真天子倒没计较，拂开衣角，迅速走向屏风后。他被折磨多日，动作却利落，没有一丝犹疑。
我不放心，探头往屏风后瞄了一眼——
屏风后那边刚传来最后一声衣襟摩擦，真天子已经换好常服，躺上龙床，闭眼稳住气息。烛火跳动，映得他像真正重病未醒一般。
我刚准备替他把被角压好，忽然——
床榻另一侧，“昏迷已久”的长乐公子猛地坐起。
那速度之快，跟诈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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