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厅中,指着门外:“将军刚才也看到了,城中百姓饿殍遍野,将士吃树皮度日。而晋军在城外干什么?他们在施粥!他们不杀降卒,不扰百姓,不毁城池!严颜投降后,晋王亲自为其解缚,以王礼相待!张任战死,张文远厚葬之,亲临祭奠!”
法正转身,盯着李严:“将军扪心自问,若你是城中百姓,你是愿意跟着一个让你饿死的主公,还是愿意跟着一个给你粥喝的敌人?”
这番话如疾风骤雨,砸得李严脸色苍白。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因为法正说的,都是事实。
“你……”李严声音发颤,“你这是为叛逆找借口!”
“这不是借口,这是现实!”法正逼近一步,“李将军,你我都是读书人,都读过圣贤书。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如今刘季玉昏聩误国,置万民于水火。你还要为他殉葬,让江州数万军民陪葬,这是愚忠,不是大义!”
“放肆!”邓贤拔刀出鞘。
几乎同时,厅门被推开,孟达率十名甲士冲入,刀剑出鞘,将邓贤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
法正却摆了摆手:“孟将军,退下。李将军若要杀我,刚才在城门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孟达犹豫片刻,挥手让甲士退到门外,自己却留在厅中,手按刀柄,虎视眈眈。
法正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下来:“李将军,我知你心中矛盾。一边是忠义之名,一边是军民性命。但这个选择,其实不难。”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那是晋王袁绍颁布的《安民令》抄本,上面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
“将军请看,”法正指着条文,“不杀降卒,不掠民财,不毁民居,不淫妇女……违令者斩。这不是空话,夏侯惇在巴中、张辽在剑阁,都是这么做的。投降的将士,想回家的发路费,想留下的量才录用。严颜归顺,授镇东将军,仍领巴西。”
他抬起头,看着李严:“晋王要的是天下,不是屠城的名声。将军若开城,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功在保全江州数万军民,功在避免无谓伤亡,功在……为蜀中早日迎来太平。”
李严的目光落在《安民令》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帛布边缘。他看得懂,这些条款不是临时编造的,而是深思熟虑的治国之策。
“就算……就算晋王守信,”李严艰涩开口,“成都那边呢?我的家眷……”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法正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张永年让我转告将军:成都已在他掌控之中。刘季玉称病不朝,黄权困守州牧府。只要将军开城,永年有办法在晋军兵临城下时,保全将军家眷安全送出成都。”
李严一震:“张松他……”
“他已决意投晋。”法正坦然道,“不只他,还有谯周、费祎,以及朝中大半官员。刘季玉,众叛亲离了。”
这话如重锤,狠狠砸在李严心上。他想起那份密报,想起刘璋催战令中的“军法从事”,想起成都可能已经发生的变局……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动摇。整个益州,从朝堂到地方,从文臣到武将,都在寻找生路。
“将军,”法正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样做会不会背负骂名,会不会被后世唾骂。但将军,史书是胜利者写的。若晋王得了天下,今日你我就是‘识时务之俊杰’;若我们顽抗而死,不过是‘愚忠之匹夫’。孰轻孰重,将军难道分不清?”
李严闭上眼。
厅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白昼短暂,黄昏已至。
许久,李严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他看着法正,声音沙哑:
“就算我降,将士们呢?他们跟随我多年,有些人的家眷也在成都……”
“将士们更想活。”法正打断他,“将军去问问,问问那些吃树皮的士卒,是愿意饿死在江州,还是愿意吃晋军的军粮,活着回家见父母妻儿?”
这话太残酷,太真实,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李严颓然坐下,双手捂脸。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法正不再说话。他知道,火候到了。这个时候,多一句都是多余,要等李严自己挣扎出来。
孟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同袍,想起了这个乱世中所有人的无奈。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有亲兵进来点灯,烛火跳动着,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终于,李严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但眼中已是一片死寂,那是放弃挣扎后的平静。
“法孝直,”他缓缓开口,“你赢了。”
戌时,太守府密室。
这里比议事厅更隐秘,只有李严、法正、孟达、邓贤四人。桌上摆着江州城防图,以及一份刚拟好的文书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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