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听出了李严话中的绝望,但他知道,这只是崩溃的前兆。要让李严彻底下定决心,还需要最后一推。
他缓缓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水苦涩,正如此刻的气氛。
“李将军说这是死路,”法正放下茶盏,“那敢问将军,活路在哪里?”
李严一怔。
“守城是死路,因为粮尽援绝;突围是死路,因为城外天罗地网;等援是死路,因为成都自身难保。”法正一字一句,“既然都是死路,为何不选一条能保全最多人的死路?为何不选一条……死后能被人记住的死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正是昨夜李严看过的《安民令》抄本。但这次,他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小字:
“将军请看,这是晋王最新补充的条款:凡主动归顺之守将,保全其家眷安全,并酌情送往归顺之地团聚;凡归顺将士,按原有军阶加一级录用;凡归顺城池,免三年赋税,以苏民困。”
李严接过帛书,就着烛光细看。那几行字确实是新添的,墨迹较新,笔迹与前面不同。
“这是……”他抬头。
“这是严颜将军归顺后,晋王为安蜀中人心,特命人加上的。”法正沉声道,“严将军在巴西开城,保全全城军民。事后晋王不仅厚待于他,还特赦巴西三年赋税,开仓放粮。如今巴西百姓,说起严将军,不是骂他叛将,而是感他活命之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将军,青史留名,留的是什么名?是‘死守孤城、饿殍遍野’的愚忠之名,还是‘保全生灵、功在千秋’的仁义之名?”
这番话如重锤,狠狠砸在李严心上。
他想起了昨夜巡城时见到的饿殍,想起了老陈一家蜷缩街角的惨状,想起了那些吃树皮的士卒。如果继续守下去,这些惨状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整座城变成人间地狱。
而如果他开城……至少,那些人能活下来。
“将军。”一直沉默的孟达忽然开口。
李严转头看他。
孟达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江州位置:“末将斗胆,说几句实话。”
“说。”
“末将率东州兵随法先生前来,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孟达顿了顿,“实则是以防万一。张别驾有令:若将军执意不降,东州兵可配合城内愿意归顺的将校,强行开城。”
这话说得平静,但话中的威胁,让密室温度骤降。
邓贤猛地拔刀:“孟达!你敢!”
门外传来甲胄摩擦声,十余名东州兵持刀涌入,将邓贤团团围住。而几乎同时,门外也传来李严亲兵的呼喝声——显然,外面也察觉了异动。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法正却摆了摆手:“都退下。”
东州兵看向孟达。孟达犹豫片刻,挥手示意。士兵们退到门外,但手仍按在刀柄上。
法正看向李严:“将军,孟将军所言虽直,却是实情。如今成都局势,张永年已掌控大半。黄权虽忠,但困守州牧府,无力回天。将军若执意不降,等晋军兵临成都时,江州照样会破。届时,将军是战死殉国,还是被部下绑了献城?”
他站起身,走到李严面前,压低声音:“将军,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李严。信是张松亲笔,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正方兄:成都大势已定,黄权困兽犹斗,不足为虑。刘益州病重,恐难久持。兄若开江州,弟必保兄家眷无恙。若执意不降,弟只能……公事公办。永年手书。”
“公事公办”四个字,写得特别用力,几乎戳破纸背。
李严的手在颤抖。他抬头看向法正:“张松他……真敢动我家眷?”
“不是敢不敢,是能不能。”法正声音冰冷,“将军,如今成都城中,想活命的人比想殉葬的人多。张永年掌控朝局,要‘请’将军家眷‘出城安置’,易如反掌。届时将军在江州战死,家眷在成都‘病故’——这样的结局,将军想要么?”
砰!
李严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起,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你们……你们这是逼我!”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不是逼,是给将军指一条明路。”法正毫不退缩,“将军,醒醒吧!刘季玉完了,蜀汉完了!你现在不是在为蜀汉守城,是在为一个已经灭亡的政权殉葬!值得吗?”
他指着门外:“门外那些将士,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想活着回家!将军你一个人的忠义,要用多少人的性命来换?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法正的脸在烛光下有些狰狞,那是压抑多年的愤懑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密室中回荡着他的吼声,久久不散。
李严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邓贤看着他,眼中含泪。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法正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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