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也道:“末将愿率东州兵为先锋,持将军令文,西进招抚。凡有顽抗者,立破之;凡有归顺者,厚待之。”
两人的话一软一硬,将李严逼到了墙角。
夏侯惇缓缓站起,走到李严面前,沉声道:“李将军,晋王要的不仅是江州一城,是整个蜀中的太平。将军开城之功,可保全江州;若再助王师平定西南,则是保全整个蜀中。孰轻孰重,将军当明白。”
李严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剑阁城破时张任自刎的惨烈,巴西粮尽后严颜归顺的无奈,成都朝堂上刘璋绝望的眼神,还有……江州百姓领粥时眼中的希望。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取笔来。”
侍从呈上笔墨。李严提笔,在“督军令”顶端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
“晋镇南将军、领江州刺史李严,告蜀中各郡县守将、官吏、士民书……”
笔尖游走,墨迹淋漓。他写江州困守之状,写开城后晋军仁政,写百姓得活之喜,写自己“虽负旧主,无愧苍生”之心。文字质朴,情感真挚,无华丽辞藻,却有直指人心的力量。
当写到“今王师西来,非为屠戮,实为拯溺。诸君若执迷不悟,则剑阁之鉴在前;若幡然醒悟,则江州之例在后”时,堂中有人低声叹息。
写毕,整整三页。李严放下笔,取出新授的镇南将军印,在落款处重重按下。
鲜红的印迹在素帛上绽开,如血,如梅,如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夏侯惇拿起文书,仔细读了一遍,独眼中闪过赞许:“好!此文一出,蜀中抵抗,去其三矣!”
他转向辛毗:“立即誊抄百份,加盖本督印信。遣快马分送巴西、巴东、涪陵、南中诸郡。同时,”他看向法正、孟达,“有劳孝直先生、孟将军,持原件西进。沿途郡县,能招抚则招抚,不能则……雷霆击之。”
“遵命!”法正、孟达齐声应诺。
李严坐在椅上,看着那份自己亲手写的劝降书被取走,忽然感到一阵虚脱。不是疲惫,是……放下了。放下了七年的忠义,放下了四十九日的坚守,放下了所有的挣扎和矛盾。
从此以后,他只是晋将李正方。再无退路,也无需退路。
腊月二十五,未时。
四匹快马从江州四门疾驰而出,马背上骑士背负着加盖双重印信的《督军令》抄本,分别奔向四个方向。与此同时,法正、孟达率五百轻骑,护送着原件,沿着官道向西而去。
消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最先接到文书的是江州以北的垫江。这座小城只有一千守军,县令张翼是李严旧部。当传令兵将文书送达时,张翼正在城头巡视——他已知江州易帜,正犹豫是战是降。
展开帛书,看到李严熟悉的笔迹,读到“虽负旧主,无愧苍生”八字时,张翼的手颤抖了。他想起去年赴江州述职时,李严在宴席上说:“为官一任,当以百姓为重。”如今,李严用开城的方式践行了这句话。
“开城门。”张翼放下文书,声音嘶哑,“迎王师。”
“县尊!”县尉急道,“成都那边……”
“成都?”张翼苦笑,“成都自身难保了。传令:开城,投降。”
几乎同一时间,江州以东的涪陵也收到了文书。太守庞羲是刘璋姻亲,本欲死守,但看到文中“江州开仓十日,百姓得活”的描述,再看到城中已经开始饿死的百姓,沉默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涪陵城门大开。庞羲自缚出降,只求保全家族。
而影响最大的,是送往巴西郡的文书。
巴西郡治阆中,太守董和是蜀中名臣,素以刚正着称。江州易帜的消息传来时,他勃然大怒,在府中大骂李严“叛贼”,并下令加固城防,准备死守。
但当李严的《督军令》送到他案头时,这位老臣犹豫了。
他仔细阅读文书,一字一句。读到“城中粮尽,士卒食树皮,百姓易子而食”时,他想起自己辖下各县送来的急报——存粮将尽,饥民日增。
读到“开城之日,晋军即刻开仓,伤者得医,幼者得哺”时,他想起严颜归顺后的待遇,想起晋军在巴西实行的种种仁政。
读到“严颜将军今为镇东将军,仍领巴西;李某不才,亦授镇南将军,领江州。王师待降将之诚,天地可鉴”时,他握着文书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太守,”长史秦宓轻声道,“江州已降,垫江、涪陵亦降。如今我巴西三面受敌,存粮仅够半月。若战……恐怕……”
董和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子勑(秦宓字),你说,我若降,后世会如何评我?”
秦宓沉默片刻,缓缓道:“后世会评说:董幼宰(董和字)守巴西,战至粮尽,为保全城百姓而降。非为贪生,实为救民。”
这话与李严文中的“虽负旧主,无愧苍生”如出一辙。董和长叹一声,颓然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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