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戌时正。
成都的夜幕,比往日降临得更早,也更沉。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吸饱了绝望的黑绒布死死捂住,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东南角,别驾张松已从临时居所悄然返回府邸深处,却透出与全城格格不入的、一种紧绷而隐秘的“活力”。
府邸外围,孟达增派的东州兵暗哨比平日多了三倍。他们藏在街角的阴影里、邻舍的屋顶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接近的活物。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无声无息地“请”走,或者干脆消失。府邸内,所有回廊、院落的关键位置,都站着张松蓄养多年的私兵部曲,他们手按刀柄,耳听八方,确保连一只多余的飞蛾都无法窥探内堂。
内堂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遮得严严实实。四盏青铜灯树上的牛油大烛燃得正旺,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无数晃动的、扭曲的阴影。
张松独自坐在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在这饥荒之城堪称奢侈和一壶温着的酒。但他没有动,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漆木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的脸上没有前几日那种压不住的轻松快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焦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神色。
黄权昨日入宫,今日便传出主公“病重加剧”、彻底不见任何人的消息。随后,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拼死传出密报:黄权出宫时,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主公从不离身的佩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主公可能已经默许,甚至变相鼓励了黄权的“死节”计划!意味着那个顽固的武夫,手中多了一件象征性的、却足以煽动部分愚忠之人的“信物”!更意味着,黄权很可能正在筹划一次超出他们预计的、疯狂的最后反扑!
“疯子……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张松低声咒骂了一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躁之火。成功就在眼前,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尤其是黄权这种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蠢材!
“主人,”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低声道,“法先生到了,还有孟将军,以及……那三位,都已从侧门秘密接入,正在偏厅等候。”
张松精神一振,眼中精光闪烁:“好!请他们直接过来。另外,让后厨把准备好的‘血酒’和‘祭品’送来。”
“诺。”
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法正第一个踏入书房,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深色文士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清明,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他对张松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在左侧首座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书房。
接着是孟达,他换下了显眼的甲胄,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步履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与杀气。他向张松抱拳一礼,在法正下首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室内环境。
最后进来的是三人,都穿着带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他们进门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兜帽摘下,露出三张紧张、兴奋又带着些惶恐的脸——正是西门守副王甫、北门司马李异、东门督尉张着。这三人官职不算最高,但却是孟达多年经营、牢牢控制在手中、把守着三座关键城门内层防务的实际负责人。
“都坐。”张松抬手示意,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众人落座,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聚首,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也决定这座城池最终的命运。
法正没有废话,直接起身,走到书房侧面墙壁前,拉开了一幅寻常的山水画,露出了后面早已悬挂好的一幅巨大的、标注极为详细的成都城防详图。这幅图比之前任何一幅都要精细,不仅标明了城墙、城门、街道、重要官署,还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记了各方兵力的大致分布、关键哨位、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暗道和水门位置。
烛光映照着地图,也映照着围拢过来的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诸位,”法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冷澈,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夜之后,便是图穷匕见之时。多余的废话,我不再说。只讲三件事:时机、信号、分工。”
他拿起一根细木杆,指向地图上北、西、东三处城门:“时机,就在明日——第三日,也是十日之限的最后一夜,子时三刻。”
“为何是子时三刻?”王甫忍不住问。他是西门负责人,深知那时正是人最困乏、守备相对松懈之时,但也是夜色最深、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第一,夜深人静,动静易于控制,不易引发全城大规模混乱,便于王师入城后迅速稳定秩序。”法正冷静分析,“第二,黄权及其死士经过多日煎熬,精神体力已至极限,彼时警惕性最差。第三,”他顿了顿,看向张松,“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曹公与晋王中军,已做好万全准备。子时三刻,正是约定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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