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随着步伐微微起伏,“都是有口难言,不得不言呐。”
景元哼笑一声。
“此刻只有你我。”
景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老友才懂的意味,“有什么难言的话,不妨直说?”
飞霄的跑步节奏没有乱。
“哦?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彼此知晓,又有何难言,因为本就无需多言。”
景元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观众台上回荡。
“做那战场厮杀的刀,和这神策斑驳的树。”
“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战场。”
飞霄抖了抖自己白色的狐耳,那毛茸茸的耳朵在轻轻颤动。
“责任使然。”
她忽然放慢了步伐。
“人要么为自己活,要么为别人活,要么什么也不为,就单单纯纯地活。”
她的目光灼灼。
“只是很可惜,最后一种,看似自由,却什么也没有。”
景元垂下眼眸。
演武场上,彦卿正远远仰头朝他挥手。
少年笑容肆意,犹如当年他自己年少时守擂的模样。
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世界尽在掌握。
“不为,无求。”
景元缓缓开口,“一个很简单的悖论,你越想单纯地活,你就越不单纯。”
“你越是什么也不为,那个不为就成了你最大的为。”
“活着,是同时拥有这三种可能。”
“接受自己有时候无私,有时候自私,有时候空。”
“不用给自己贴标签。”
他的目光落在彦卿身上,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更远的什么地方。
“在别人眼里,也许,景某从不为自己活。”
“为仙舟活,为将士活,为我送走的那些朋友活。”他轻轻笑了一下。
“但这些活,本身就成了我活着的一部分。”
飞霄听着,跑步的节奏又恢复如常。
“对天击将军来说,”景元继续说,“你是在为别人活和为自己活之间,找到了平衡的人。”
“你活着,是为了身后的人能活。”
“但冲锋的时候,那一刻的痛快,是为你自己而活。”
“至于戎韬将军,也许她本来是个为自己活的人。”
“但算卦算着算着,也就开始为别人而活。”
飞霄学会了墨徊称呼景元的方式:“要我说,景元元,还是你最通透。”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你为自己争取上前线的那一刻,我竟然会觉得,那是你给自己留的一瞬间痛快。”
景元没有说话。
飞霄继续说,跑步机的速度又加快了一档。
“每个人都想简单地活。”
“吃饭,睡觉,爱一个人,恨一个人,然后老去,死去。”
她的声音微微喘息,“但显然,责任越重,这种活法就越可贵。”
她顿了顿。
“有的人没得选,但至少还留得有想象的空间。”
“这大概就是命运最后那么点温柔。”
景元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通透,引得周围几个观众侧目。
“你知道吗?”
“我想墨徊就是这第三种人。”
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柔和。
“只是他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也许他就为了等着度过他的目的,然后和朋友一起下下棋,晒晒太阳,看看剧,一起冒险,偶尔打打闹闹。”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所以比起戎韬将军,比起身在局中的我——扛着最重的担子,送最远的友人。”
他看向飞霄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她,但那份目光仿佛穿透了通讯。
“天击将军,你反而比我们活得更圆满——或者说,更单纯。”
飞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跑着。
景元继续说。
“因为你可以去尽可能地想,然后尽可能地去冲。”
“打最痛的仗,做最真的自己。”
他轻轻叹了口气。
“单纯地活着,是一种奢侈。”
“戎韬将军算了一辈子的卦,要么,看见人们为自己活得太用力,撞得头破血流。”
“要么,为别人活得太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
“有些单纯活着的人,既不信卦,卦象也不屑去算。”
“因为平凡,平凡到命运都懒得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加入通讯:“但这平凡,不就正是最大的福气吗?”
是玄全。
伏波将军回来了。
景元和飞霄都安静下来,听她继续说。
玄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超然的冷静。
“不被强制需要,所以不被强制消耗。”
“不被强制选中,所以不被强制撕裂。”
“不被过度期待,所以可以尽情做自己。”
“你说我们为什么而活,甚至分出了三种。”
“但这三种,其实都是同一种。”
“无非就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每个人活着的样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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