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将废丹峰的焦土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可峰上的紧绷,却半分未减。青石广场上,操练的痕迹还未消散,地面留着玄铁锤砸出的浅坑,阵柱旁散落着未收妥的阵石,风卷过,带着尘土与丹药的清苦气息,混着深秋的寒意,刮在人脸上,生疼。
林墨抱着玄夜,立在大殿的飞檐下。
孩童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袍,鼻尖蹭着他脖颈间淡淡的灵气气息,睡得安稳。白日里跟着猫七看灵猫跳跃,又缠着阿玳耍铁锤,早已耗尽了力气,此刻呼吸匀净,小眉头舒展着,全然不知周遭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林墨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玄夜柔软的发顶,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怀中的小身子。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那是独属于浪子剑客的印记,从前,这双手只握剑,只斩不平,如今,却要护住这一方小小的温暖,护住整座峰上的生灵。
心,是沉的。
像压着一块浸了寒水的铁,和黎明前的夜色一般,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刑律堂长老的隐忍,绝非善罢甘休。那丝与令牌同源的魔气,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神识深处,挥之不去。仙盟与魔道勾结,这是落霞界数千年未曾有过的惊天阴谋,而喵仙宗,偏偏成了这阴谋里最扎眼的靶子。
猫仙传承,玄夜的身世,废丹峰的上古遗迹,桩桩件件,都是催命符。
他曾是无牵无挂的浪子,一剑一壶,天涯浪迹,生死于他,不过是弹指间的事。可现在,他不能死,也输不起。身后是百余双信赖的眼睛,是嗷嗷待哺的孩童,是蛰伏百年的猫仙遗脉,若是他倒了,喵仙宗便会瞬间崩塌,化作这废丹峰上的一抔焦土,再无痕迹。
这份牵挂,是软肋,缠得他寸步难行,每一步都要三思而后行;亦是铠甲,让他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能挺直腰板,执剑向前。
风,忽然紧了。
不是山间寻常的夜风,是带着阴冷腐朽气息的风,从峰脚的密林里钻出来,像毒蛇的信子,舔过青石阶,掠过阵幕,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悄无声息地漫上废丹峰。
林墨怀中的玄夜,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小眉头拧起,嘴里发出细碎的呢喃,小手攥得更紧了。
林墨眸色骤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动,依旧抱着玄夜,可神识却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座废丹峰。神识所及之处,峰脚的密林里,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正快速穿梭,他们周身裹着浓郁的魔气,脚步轻得像鬼魅,没有半点声响,却带着刺骨的杀意,直奔猫尾盘桓大阵的阵眼而来。
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以为,刑律堂长老会再隐忍几日,等仙盟内部布置妥当,再借魔道之手发难,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心急,当夜便动了手。
林墨缓缓低头,在玄夜耳边轻声低语,声音温柔,却带着笃定的力量:“玄夜乖,再睡一会儿,有宗主在,谁也伤不了你。”
孩童似是听懂了,蹭了蹭他的衣襟,渐渐安稳下来,重新陷入熟睡。
林墨抱着他,缓步走入大殿,将玄夜轻轻放在榻上,掖好被角,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灵玉,放在他枕边。那灵玉蕴含着纯净的灵气,可安神护体,隔绝外界魔气与喧嚣,能护他一夜安稳。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大殿,殿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峻与凛冽,周身散发出的剑气,如寒刃般锋利,逼得周遭的夜风都为之凝滞。
广场上,猫七早已察觉到异样,身形如轻烟般掠至阵柱中央,指尖快速掐动阵诀,青色的阵幕瞬间亮起,光芒比白日更盛,将整座废丹峰牢牢护住。她的指尖不停捻动着阵诀,指节泛白,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此刻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峰脚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松懈。
“猫工部弟子听令,四方阵眼全部激活,全力运转大阵,不得有误!”猫七的声音清冷,穿透夜色,落在每一个值守弟子耳中。
“是!”
四方阵眼处,弟子们齐声应和,快速掐动阵诀,阵石光芒闪烁,猫尾盘桓大阵的气息愈发厚重,万千灵猫感受到阵意,从山峰各处跃出,蹲坐在阵眼旁,幽绿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吓人,尾巴轻轻摆动,与大阵心意相通,随时准备迎敌。
不远处,阿玳正带着猫武士团的弟子操练,听到动静,猛地停下动作,一把抄起身旁的玄铁锤,粗声喝道:“都别练了,有情况!抄家伙,跟俺走!”
他的东北口音浓重,话语里满是急切,脚下步伐沉重,踩得青石阶咚咚作响,腰间的空酒葫芦来回晃动,发出哐当的声响。平日里,他总爱喝两口酒壮胆,可此刻,葫芦里空空如也,他却半点不怯,眼底满是赤诚的战意,只想护着宗门,护着宗主。
“俺滴个娘嘞,这帮杂碎还真敢来!”阿玳跑到猫七身旁,攥着铁锤,瓮声瓮气地说道,“猫七姑娘,啥情况?是不是仙盟的人又来了?俺这铁锤早就痒痒了,正好揍他们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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