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去,春天又来了。
青溪村的春天还是老样子,桃花开满山,溪水涨起来,地里的庄稼冒出嫩绿的芽。墨尘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山上的桃花,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他刚来青溪村的时候,桃花也是这么开着,溪水也是这么流着,一切都没变,但他变了。他长高了,变壮了,筑基了,会真正的剑了,还多了一个师公。
日子像是被人按了重复的键,一年又一年,过得差不多,但每年都不一样。
今年的春天和往年不同的是,灰衣道人说要正式收墨尘为徒。
墨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浇花。他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张着嘴看着灰衣道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师……师公,你说什么?”
灰衣道人坐在桂花树下,端着茶杯,笑吟吟地说:“我说,我要正式收你为徒。”
墨尘的脑子嗡嗡的。他看了看灰衣道人,又看了看凌昊。凌昊站在屋檐下,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可是……可是我已经是师兄的师弟了。”墨尘结结巴巴地说,“我再拜您为师,那我不就成了师兄的师弟加师叔?这辈分不对啊。”
灰衣道人哈哈大笑,笑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谁说你拜了我,就和昊儿同辈了?”灰衣道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还是他的师弟。我收你为徒,不代表你就是我的弟子。你只是名义上拜我为师,学习我的功法,但辈分不变,你还是昊儿的师弟。”
墨尘更糊涂了:“那是什么意思?”
凌昊开口了:“意思是,师父会教你一些他独门的东西。但你我的关系不变,你依然叫我师兄,依然住在青溪村,依然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多了一层师徒的名分。”
墨尘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灰衣道人想教他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能教的,需要一个名分。拜了师,有了师徒的名分,教起来名正言顺,学起来也名正言顺。
“那我要做什么?”墨尘问。
灰衣道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墨尘面前。
“跪下。”
墨尘看了凌昊一眼,凌昊微微点了点头。墨尘深吸了一口气,在灰衣道人面前跪了下来。地上的青石板很凉,隔着裤子渗进来,凉飕飕的,但他一动不动。
灰衣道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墨尘定睛一看,是一块小小的木牌,巴掌大,暗红色,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墨尘不认识那两个字,笔画繁复,弯弯曲曲的,像是古老的篆书。
“这是师门的信物。”灰衣道人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我师门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传承,只有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这块木牌,和几句祖训。你愿意拜我为师,学我师门的功法,传我师门的香火吗?”
墨尘抬起头,看着灰衣道人。灰衣道人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墨尘几乎认不出他。那个平时笑呵呵的、喜欢开玩笑的、打拳像摇树的老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严肃的、庄重的、让人敬畏的师长。
“我愿意。”墨尘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灰衣道人点了点头,把木牌递给墨尘。墨尘双手接过木牌,木牌很轻,但墨尘觉得它很重,重得他的手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木牌上那两个字,虽然不认识,但他知道那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是传承,是责任,是灰衣道人对他的一份期许。
“师门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规矩,只有三条。”灰衣道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不许欺师灭祖。第二,不许滥杀无辜。第三,不许负心薄幸。”
墨尘听得心头一震。前两条他理解,第三条……负心薄幸?他偷偷看了凌昊一眼,凌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注意到凌昊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听明白了吗?”灰衣道人问。
“听明白了。”墨尘说。
“能做到吗?”
“能做到。”
灰衣道人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墨尘。信封是黄色的,上面没有字,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印章,印章的图案和木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灰衣道人说,“等你到了需要的时候,再打开看。”
墨尘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他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需要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灰衣道人不会害他,让他收着就收着,让他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磕三个头。”灰衣道人说。
墨尘俯下身,额头触地,磕了第一个头。青石板很凉,额头贴在上面,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刻是真实的,不是做梦。
他磕了第二个头。
然后第三个。
磕完头,灰衣道人伸出手,放在墨尘的头顶上,轻轻按了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冰魄凝星河请大家收藏:(m.zjsw.org)冰魄凝星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