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们带到了最棘手的问题:法国。”
“就在一个小时前,法国驻伦敦大使瓦丁顿甚至不顾外交礼仪,直接闯进了外交部。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睛红得像得了结膜炎的兔子。”
哈廷顿侯爵从雪茄烟雾后哼了一声:“我想他不是来喝茶的。是为了香港?”
“当然是为了香港。”
格兰维尔冷笑道,“法国人要求我们要么将那支所谓的’北极星舰队’定义为海盗,协助法国海军予以剿灭;要么就立刻关闭香港港口,切断那个叫陈兆荣的人的所有补给线,并扣押他在渣打和汇丰的所有资产。
瓦丁顿甚至威胁说,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巴黎将视为大英帝国对法兰西共和国的‘不友善行为’。”
“不友善……多么讽刺的词汇。当我们在埃及为了苏伊士运河的偿债基金焦头烂额时,当我们的戈登将军在喀土穆面对马赫迪的狂热信徒时,法国人在开罗的债务委员会里对我们哪怕有一丁点的友善吗?”
“完全没有,首相。”
哈科特爵士插话道,“他们在财政上卡我们的脖子,在报纸上骂我们是尼罗河的强盗。现在他们的舰队在东京湾被人炸进了海底,却想起来我们是文明世界的盟友了?这简直是无耻!”
金伯利伯爵显得更为焦虑,
“但我必须提醒诸位,虽然看到法国佬吃瘪很痛快,但这事儿变味了。情报部门送来的关于海防港的详细评估你们都看了。
那是碾压式的现代海战。一支由亚洲人,确切地说是华人——指挥的舰队,在正面对抗中全歼了一支欧洲列强的主力舰队。自工业革命以来,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这正是我要说的。”
哈廷顿侯爵站起身,
“我们不能只把它看作法国人的笑话。这支北极星舰队……天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
格莱斯顿抬起头,目光锐利:“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是事实。哈廷顿,从军事角度,法国人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如果不从本土进行全国总动员,短期内绝无可能。”
哈廷顿回答得很干脆,“远东舰队完了。孤拔生死不知。
他们在安南的陆军失去了补给。
如果要重建优势,法国至少需要平息国内的舆论,重新给民众建立信心,花时间调动地中海舰队,还要花费数亿法郎。
而茹费理的内阁……我看他们能不能撑下去还不一定。
巴黎的暴民可能在他调兵之前就把他送上断头台了。”
格兰维尔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务实起来:“那么,我们的立场就很微妙了。瓦丁顿大使暗示,如果我们能在东方拉法国一把,他们或许可以在埃及债务问题上松口。”
“他们也没多少筹码了。”
格莱斯顿摆了摆手,“如果我们现在介入,去帮法国人打陈兆荣,我们能得到什么?除了战争开支,什么都没有。我们会丢失大量的客户,自由港的优势尽数失去,还会面临哪些疯了一样的华人苦力的反扑!”
“而且,这里面有德国人的影子。”
哈科特爵士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关于那两艘大清的定制舰。
虽然名义上是加拿大公司买的,但柏林方面配合得太默契了。
俾斯麦那个老狐狸,不仅放行了被扣押的军舰,甚至可能还默许了德国退役军官的参与。”
“俾斯麦想要什么?这显而易见。”
格兰维尔分析道,“他想让法国在远东流干最后一滴血,让法国人忘记阿尔萨斯-洛林,把复仇的怒火发泄在黄种人身上。
如果我们去帮法国,正好帮俾斯麦解围,还让我们自己陷入了与华人的战争。这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让他们去哭吧。”
格莱斯顿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这难道不是上帝的公义吗?先生们,想想埃及。想想苏丹。”
“我们的将军正身陷重围,我们需要钱,需要重新整理埃及的债务。
可法国人在做什么?他们在开罗的公共债务委员会里死死卡住我们的脖子,一分钱都不让我们动。”
“现在,他们在远东被人揍了,想起我们了?”
这帮法国佬在西非,在刚果,跟我们争夺得太凶了。
他们在安南越虚弱,他们在刚果河口的谈判桌上就越没有底气。
上帝是公正的,法国人的傲慢在东方受到了惩罚,这或许是我们解决西非和埃及问题的一个契机。”
格兰维尔心领神会地点头:“我明白了,首相。我们的策略是严格的中立。”
“不,是适当的勒索。”格莱斯顿纠正道,
“格兰维尔,去告诉法国大使。如果他们想要我们在香港配合他们查扣,想要我们在外交上谴责,甚至出动舰队,可以。
但前提是,法国必须在埃及问题上签字,同意我们动用埃及的盈余资金来镇压马赫迪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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