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之后,苏定方劝说程知节乘胜追击,直捣阿史那贺鲁主力大营,一举平定西突厥叛乱。可王文度依旧横加阻拦,坚持全军缓慢行军,不许主动追击,甚至纵容士兵劫掠西域城池财物,军纪混乱不堪。苏定方多次劝谏主帅制止劫掠,直言此举会彻底失去西域民心,程知节年事已高,不愿与副帅王文度产生冲突,始终犹豫不决。
西征大军无功而返,回到长安后,王文度假传圣旨、纵容士兵劫掠的罪证被全部查实,唐高宗震怒,将王文度打入大牢,依律判处死刑,后赦免死罪贬为平民。唐高宗看清苏定方有勇有谋、品行端正,行军作战眼光远超一众老将,同时看透程知节年迈保守,不足以平定西突厥,当即下旨破格提拔苏定方,任命其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独自统领大军二次西征,讨伐阿史那贺鲁。
此时苏定方已经六十五岁,在古代早已是安享晚年的年纪,朝堂之上不少官员质疑,花甲老将远赴万里西域,能否承担灭国重任。可唐高宗力排众议,将平定西突厥的全部兵权交到苏定方手中,蛰伏半生的老将,终于迎来独掌帅印、横扫万里西域的高光时刻。
显庆二年,苏定方正式领兵西征,麾下仅有一万余名唐军步兵、三千精锐骑兵,辅以数万回纥归附部族兵马,总兵力不足两万。反观对手阿史那贺鲁,掌控西突厥十姓部落,手握十万铁骑,占据西域广阔草原,兵力差距悬殊到近乎离谱,所有人都不看好苏定方此次出征。
大军向西翻越金山,抵达阿尔泰山北麓,苏定方没有急于与贺鲁主力决战,采取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战术,率先攻打西突厥处木昆部。处木昆部落战力偏弱,抵挡不住唐军猛攻,部族俟斤独禄率领一万帐民众开城投降。苏定方没有屠戮降众,反而安抚部落百姓,从中挑选一千精锐骑兵编入联军,既扩充兵力,又收获西域各部民心。
收服处木昆部后,苏定方继续率军西进,抵达曳咥河畔,阿史那贺鲁得知唐军抵达,亲自集结十万西突厥骑兵前来拦截。贺鲁见苏定方兵力稀少,内心极为轻视,当即下令大军左右两翼散开,打算合围全歼唐军。
十万铁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尘土遮蔽天际,唐军士兵见状难免心生畏惧,苏定方却神色从容,快速划分阵型应对危局。他命令所有步兵占据河畔高地,长矛层层向外竖立,结成坚固防御方阵,死死拖住突厥主力骑兵;自己亲自带领三千精锐骑兵,驻扎北侧高地,静待敌军进攻露出破绽。
西突厥骑兵连续三次冲锋唐军步兵方阵,长矛阵列坚不可摧,突厥骑兵死伤惨重,阵型渐渐混乱。苏定方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率领骑兵从高地俯冲而下,直冲突厥中军,步兵同步从高地冲杀而下,两军合力夹击敌军。
曳咥河大血战持续整整三十里,唐军以不到两万兵力,击溃十万西突厥主力,斩杀数万人,河水被鲜血染红,阿史那贺鲁无力回天,率领残余骑兵仓皇向西逃窜。部将纷纷劝说苏定方暂且休整,连续激战士卒疲惫,况且西域天降大雪,积雪深达数尺,行军极为艰难,不如原地驻扎,等雪停后再追击贺鲁。
苏定方却摇头否决,对全军将士分析局势:“突厥依仗大雪阻隔,认定我军不会长途追击,必然分散部众就地休整。倘若我们放慢脚步,放任贺鲁远遁千里,收拢各地残部,日后再想擒获他,便是难如登天。真正的名将,应当抓住天时,趁敌军防备最弱之时一举歼灭。”
话音落下,苏定方当即下令全军即刻拔营,踏雪连夜追击。大军昼夜兼程疾驰百里,抵达金牙山,此时阿史那贺鲁正带着部众外出狩猎,主营毫无防备。苏定方大军突然杀至,突袭突厥主营,留守数万部众尽数溃散,贺鲁狩猎归来看见主营失守,只能带着儿子、少数亲卫继续向西逃往石国。
苏定方一路紧追不舍,沿途收拢西突厥溃散部落,西域诸多小国见唐军势不可挡,纷纷主动归附大唐。大军追击至石国城下,贺鲁走投无路,石国国王畏惧唐军兵威,直接将阿史那贺鲁捆绑交出,苏定方不费一兵一卒生擒沙钵罗可汗。
持续数年的西突厥叛乱彻底平定,西突厥汗国就此灭亡。苏定方将阿史那贺鲁装入囚车,派人押送长安献俘,同时划分西突厥原有土地,设置昆陵、蒙池两大都护府,分设八十余州、一百一十余个县,安西都护府管辖疆域一路向西拓展至中亚咸海,边境直达波斯国界,断绝百年的丝绸之路再度全线畅通。
平定西突厥的捷报传回长安,唐高宗大喜,破格提拔苏定方为左骁卫大将军,晋封邢国公,连他的儿子苏庆节一同受封武邑县公,赏赐无数金银绸缎、良田宅邸。花甲老将一战灭一国、生擒敌国君主,满朝文武再也无人敢轻视这位沉寂二十余年的河北旧将。
西域安稳仅仅一年,葱岭以西思结阙俟斤都曼举兵反叛,联合疏勒、朱俱波、喝般陀三国举兵作乱,再度阻断西域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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