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理寺正堂，十月廿四，辰时。
今日的大理寺，戒备森严，气氛肃穆。三司会审——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审靖王案，这是本朝开国以来罕见的大案。堂外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堂内百官肃立，人人面色凝重。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钱谦益，左首坐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文正，右首是大理寺卿张廷玉。三人皆是一品大员，面色肃然。
萧煜一身素服，立于堂下。他面色平静，目光清正，不见丝毫慌乱。身后，周霆等几名亲兵肃立，随时待命。
钱谦益轻咳一声，沉声道：“靖王萧煜一案，今日三司会审，务必查清真相，以正国法。带人证！”
首先被带上堂的，是工部一位退休的老匠官。他颤巍巍跪地，呈上一本泛黄的册子：“此乃承平九年，老臣奉命记录的开采寒铁矿、打造军械的明细账册。上面有先帝朱批，有老靖王印信，绝无虚假。”
刘文正接过账册，仔细查验后，递给张廷玉。张廷玉看罢，点头道：“确是二十年前之物，印信无误。”
接着被带上堂的，是当年参与开采的几名老矿工。他们纷纷作证，当年确是奉先帝密旨行事，老靖王待他们极厚，从未克扣工钱。
最后，钱谦益看向萧煜：“靖王殿下，你可有话说？”
萧煜从怀中取出那封先王遗书，双手呈上：“此乃先王临终前留给臣的亲笔信，其中详述当年奉旨密藏军械始末。请诸位大人过目。”
钱谦益接过，与刘文正、张廷玉一同验看。三人看罢，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点头。
钱谦益站起身，面向堂外高声宣布：“靖王萧煜一案，经三司会审，查明确系冤案！先王奉旨开采寒铁矿、打造军械，乃先帝特许，非私藏谋逆。萧煜忠勇为国，黑风峡大捷更是功勋卓着。今本官宣布，萧煜无罪，即刻释放！”
堂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百姓们奔走相告，纷纷称赞朝廷英明。
萧煜却面色平静，只是深深一揖：“多谢诸位大人明察。”
钱谦益连忙扶起他，低声道：“殿下，陛下在东暖阁等候。请殿下随臣来。”
萧煜心中一凛，点点头，随他而去。
**皇宫，东暖阁，十月廿四，午时。**
萧煜踏入东暖阁时，萧景琰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殿内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凝重而微妙。
萧煜跪拜于地：“臣萧煜，叩见陛下。”
萧景琰缓缓转身，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他叹道：“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萧煜起身，垂首而立。
萧景琰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眼前的萧煜，面容清瘦，眼窝深陷，显然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但他的目光依旧清正，腰杆依旧挺直。
萧景琰忽然道：“萧煜，你恨朕吗？”
萧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臣不敢恨陛下。但臣心中，确有委屈。”
萧景琰苦笑：“委屈？朕也委屈。朕登基以来，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你们这些手握兵权的藩王造反。先王留下的那批军械，朕不知道，也不敢问。朕怕，怕你们父子早有异心。”
萧煜摇头：“陛下，臣父子若有异心，先王当年便可拥兵自重，何必等到今日？臣若想造反，黑风峡一战后，便可挥师南下，何必等到现在？”
萧景琰沉默。
萧煜继续道：“陛下，臣不求封赏，只求一家团聚。臣的妻子，还在诏狱中受苦。臣的儿子，还在颠沛流离。求陛下开恩，放他们出来。”
萧景琰凝视他良久，终于点头：“好，朕答应你。苏氏无罪，即刻释放。你的儿子，朕也会派人去接。”
萧煜眼眶一热，再次跪拜：“谢陛下隆恩！”
萧景琰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萧煜，朕对不起你。以后，你我君臣，好好相处。”
萧煜重重点头：“臣遵旨。”
**京城，诏狱，十月廿四，申时。**
苏挽月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连日来的等待，让她心力交瘁，但她始终强撑着，不肯倒下。
牢门忽然打开，阳光刺入她的眼睛。她眯起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萧煜！
“挽月！”萧煜冲进来，一把抱住她。
苏挽月怔住了，泪水夺眶而出：“煜郎……真的是你？”
萧煜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是我，我来接你回家了。你无罪了，我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苏挽月靠在他肩头，放声大哭。这些日子的恐惧、痛苦、绝望，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萧煜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良久，苏挽月止住哭声，抬起头，看着他。萧煜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煜郎，你瘦了。”
萧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也是。走，我们回家。”
他扶起她，一步一步走出牢房。外面的阳光刺眼，苏挽月却觉得无比温暖。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到，自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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