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不会谈判,不会审讯,不会给任何机会。
它们只会清除。
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把徐舜哲从这个世界抹掉。
“你想好怎么对付了?”徐顺哲问。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扇彩窗。
阳光从彩窗的玻璃里透进来,把那些圣经故事照得五彩斑斓。
圣母玛利亚抱着婴儿耶稣,约瑟站在旁边,三个东方来的博士跪在地上献礼。
那么安详。
那么遥远。
“那些复制体,”徐舜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每一个脑子里都有我的记忆。”
徐顺哲等着他说下去。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会死。但还是去了。”
他顿了顿。
“零问我怎么关掉那些声音。我说关不掉。他说,那你是怎么扛的?”
徐顺哲愣了一下。
这是零在楼上问他的那句话。
“你告诉他了?”
“嗯。”
“你怎么说的?”
徐舜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像死水里突然落进一滴雨。
“我说,有人让我扛的。”
徐顺哲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烛火又烧短了一截,久到彩窗上的光斑移动了几寸,久到站在旁边的哈迪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他骂了一句:“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话了?”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朝教堂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住。
没有回头。
“凯保格埃在车里?”
“嗯。”
“让他进来。”
徐顺哲皱起眉头。
“他快死了。你让他进来干什么?”
徐舜哲沉默了三秒。
“有东西给他。”
凯保格埃是被赫妮瓦搀进来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道落在哪儿。
赫妮瓦撑着他。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把他往教堂里拖。
那个蓝眼睛的少女跟在后面。她看看凯保格埃,又看看赫妮瓦,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困惑。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气氛不对,攥着徐舜哲袖口的手更紧了。
徐舜哲站在圣坛前,看着他们走过来。
哈迪尔站在他身侧,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成形。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接近“想要有情绪”的尝试。
凯保格埃被扶到圣坛前,靠在第一排长椅上。
他抬起头,看着徐舜哲。
那张脸瘦得皮包骨,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疲惫下面浮上来。很慢,很轻,像深海里一条鱼从黑暗处游向水面。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还......没......死......”
徐舜哲看着他。
“快了。”
凯保格埃的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个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的人,生硬地牵动面部肌肉。但那是真的笑。
“......我......也......快......了......”
徐舜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凯保格埃胸口。
那个位置,心脏正上方三寸。哈迪尔留下的枷锁曾经盘踞在那儿二十年,把他当成工具使用,榨干他每一分价值。后来枷锁碎了,但那些暗金色的光点还残留着,像毒素一样渗进血肉里,每一刻都在腐蚀他的生机。
徐舜哲闭上眼睛。
掌心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金色,是更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那些光芒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像水从缝隙里渗出,一滴一滴,汇聚成细流,然后顺着凯保格埃的衣领钻进去。
凯保格埃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扣住长椅的扶手。木屑从他指缝里迸出来,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赫妮瓦想上前,被哈迪尔拦住了。
“别动。”哈迪尔说,声音很平,“他在帮他。”
“帮他什么?”
哈迪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徐舜哲,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一点一点渗进凯保格埃的身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加深。
三秒。
五秒。
十秒。
凯保格埃忽然长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得像把肺里积了三个月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那些暗金色的光点从他皮肤下浮出来,像无数颗细小的星辰,飘散在空气中。
飘散了几秒,然后熄灭,什么都没剩下。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疲惫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上了油,转得慢,但终于能转了。
“......你......把......什......么......给......我......了......?”他看着徐舜哲,声音还是嘶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些。
徐舜哲收回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掌心苍白,看不见一丝血色。那些灰白色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一点时间。”他说。
凯保格埃愣了一下。
“时间?”
“嗯。”徐舜哲转过身,看向哈迪尔,“你照顾他。”
哈迪尔点了点头。
徐舜哲朝教堂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住。没有回头。
“徐顺哲,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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