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巴特尔发配西荒的日子越来越近,大都城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绷。
大皇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上蹿下跳,四处奔走。
今日去东平郡王府上“叙旧”,明日往安国公府里递拜帖,后日又拉着几个老臣在茶楼里嘀咕半天。他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可惜,收效甚微。
那些老臣们当面客客气气,转身就把消息递到了贺楚案头。
巴特尔的案子证据确凿,供状在手,谁敢在这时候替他出头?
姆阁老那边倒是安静,这几日下朝回府后便闭门不出,连拜访的人都不见。
可这安静,比大皇子的闹腾更让人心里发毛。
那日午后,白狼忽然来了。
步子比平日快了几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隐约透着一股紧绷。
他压低了声音:“陛下,破庙里那个和尚,出城了。”
贺楚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眼:“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晌午,背着包袱,拿着法器,看着像是出门做法事。”白狼顿了顿,“出城之后,径直往西边去了。”
西边?
我心里一动,那方向……不是荒山野岭么?我翻过《西荒志》,那里人迹罕至,他一个和尚,往那儿走做什么?
“有人跟着吗?”
“跟了。”白狼道,“属下派了两个得力的人,远远跟在后头,没敢惊动,这会儿来请示陛下,下一步该怎么办?”
贺楚沉吟了片刻。
“先跟着,别动手。”贺楚道,“看他去哪儿,见谁,做什么,摸清楚了再报。”
白狼点点头,快步离去。
那个和尚离开大都之后的动向,白狼的消息一封接一封递回来——
“和尚出城后绕道西行,避开官道,专走荒僻小路。”
“和尚换了身行头,扮作游方僧人,继续往西。”
“和尚进了乌勒山,翻山越岭,往草原方向去了。”
贺楚看着这些密报,摊开西荒舆图,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张寻常的图卷,可我知道,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
“再往前,”他指着乌勒山西侧那一片空白,“就是兀鹫部残部的地盘,过了兀鹫部,便是更西边的那一支——血屠部。”
血屠部。
我听过这个名字,那是草原西部最凶悍的部落,这些年一直对西鲁的边陲虎视眈眈,听说这个部落里的人特别血腥与残暴。
兀鹫部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分支,是他们伸出来的探路石,如今兀鹫部被打残了,他们便一直在寻找新的机会。
而姆阁老派出和尚作为信使,估计是密谋犯大案。
“我们……不拦吗?”我忍不住问。
贺楚摇了摇头。
“拦了,怎么抓现行?怎么让所有人看清,姆阁老引狼入室、通敌叛国?”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要扳倒姆阁老这棵大树,光凭骚扰商路和巴特尔那点事远远不够,得让他自己跳进坑里,跳得足够深,深到谁也捞不出来。
我想起他前些日子问我:怕不怕?
那时我说不怕。
如今看着这张舆图,看着那条通往血屠部的暗线——我依旧不怕。
“可万一……”我握紧了拳头,“万一真打过来呢?”
贺楚转过头来看我,目光沉沉的。
“他们会打过来。”他说。
我望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血屠部觊觎西鲁已久,与其等着他们选日子——不如替他们选一个。
五日后,白狼的人传来消息——和尚进了血屠部的营地,被人接走,进了某个头领的帐篷,待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那人从那帐篷里出来,往营地深处去了,那是血屠部可汗居住的方向。
又过了三日,血屠部边境开始有异动。一小股一小股的骑兵,开始在距离西鲁边境几十里外的地方集结、扎营,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我猜他们是在等姆阁老这边的消息,等西鲁朝堂内乱,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口咬断西鲁的咽喉。
消息传回大都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主张派兵镇压,有人主张和谈,但也有人把目光悄悄投向姆阁老——毕竟,血屠部这时候突然集结,未免太巧了。
姆阁老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可我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在笑。
笑贺楚终于要手忙脚乱了,笑巴特尔有救了——西边战事一起,贺楚哪还有心思管巴特尔?说不定还得求着他出面安抚朝堂、稳定局势。
他想得挺美。
这几日,贺楚眉间凝着一层薄薄的倦色,在御书房待得越来越久。
舆图上,血屠部集结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出来。那些红圈密密麻麻,像一只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西鲁的边境。
“最多一个月。”贺楚指着那些红圈,声音低沉,“他们就会动手。”
我看着那张舆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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