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商金蟾立时叹了口气，两只前爪一摊，无奈道：“我不能说，陛下。
您知道的——凡是涉及贯界的具体坐标、方位、距离，都在交易规则的判定范围之内。
虽然您封了我的规则，但贯界的消息本身是用规则加密的，我若直接开口，体内的封印会自动触发，把我说的话吞掉。
您得等小黑自己追到，或者等我们撞上贯界的管道入口。”
李付悠闻言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好奇道：“我倒是对你们这个交易规则越发好奇了。
竟然不是扎根于交易规则本身，而是扎根于你们一切可以交易的上面——消息可以交易，性命可以交易，连‘上门费’都可以交易。”
契商金蟾闻言一笑，蛤蟆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正经的骄傲。坦荡道。
“交易规则没有这么复杂。但一号契商用交易的形式，一步步用交易来换取不同针对交易本身的设定。
如此，强化对交易规则运用的同时，这也为我们提供了庇护。就如同现在一样，不是吗？”
他蛤蟆眼微微眯起，笑言道：“一切都需要交易，如此我们本身就不会被任何人逼迫，从而导致违背交易规则。
规则保护我们，我们也保护规则。”
契商金蟾话语一顿，蛤蟆眼看向李付悠道。
“直到遇见了你。竟然能封印规则不说，还让我现在对于不涉及对你命运引起波动的情况下，还能诉说一些信息。
这才更加令我震撼。”
李付悠闻言不置可否。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光明云外那片被界海龙鲸群落搅得微微波动的虚空，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问道。
“你就是这般靠神通，在虚空之中慢慢横渡的？”
契商金蟾立时一叹，蛤蟆脑袋摇了摇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陛下。
更没有界海龙鲸这种，专门遨游在虚空当中的虚空生物当坐骑。
我平时靠的是一套契商一族内部的因果牵引术，加上偶尔蹭一下贯界的管道，再用上门服务费抵消一部分路费。
说来说去，都是在跟规则讨价还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头界海龙鲸王头上，喝着茶，看着风景，什么都不用操心。”
然而李付悠却没有继续闲聊。他的阳明重瞳忽然看向另一侧的虚空，四只瞳孔在阴阳鱼中微微一顿。
惜福见状立时问道：“怎么了？”
李付悠阳明重瞳一晃，眼底倒映着某个极远极远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道。
“有人唤我神名。”
契商金蟾闻言一愣，好奇道：“即便是你能无视距离感应。
但诸天如此广阔，你麾下又有千万世界，而你更是连心中呼唤的，非正式神名你都有感应，岂不就是无时无刻都有人呼唤？
那你又是如何区分的呢？”
李付悠笑言道：“简单。凡能同时让我感应到有劫气的，自然引起我的重视。再挑选同一时刻的呼唤，便能筛选而出。”
话语方落，他忽然一愣。四只瞳孔同时微微收缩，然后看向惜福，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道。
“原来是这个倒霉小子。我倒要看看，他又能有一番如何际遇。”
李付悠转头看向那处虚空，伸手在界海龙鲸王的甲壳上轻轻敲了敲。
立时，整个界海龙鲸群落便跟随界海龙鲸王微微调转方向。
数十头庞然大物，在虚空中缓缓转向。
身下被波及的世界中，所有正在跪拜新神的信徒同时抬头。
看见那颗比星球还大的头颅，正从他们世界的天穹上方缓缓移开。
……
虚空深处，一方世界之中。
十万大山的密林遮天蔽日，古木参天，树冠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天穹，连正午的日光都只能从叶缝中筛下几缕极细的金线。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湿土的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巨兽在林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这片山脉太大了，大到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走不出它的边缘。
“倒霉、倒霉、倒霉！”
一个身着破烂道袍的身影从密林中猛地窜出来，遁光在古木的枝桠间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枝叶纷飞。
郝羡鱼一手提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小屁孩，一手攥着半截被追兵轰得只剩下手柄的灵宝，脚步不停，嘴里倒是一刻没闲着。
他那件道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袖口在逃命的途中被树枝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一截还在微微发光的手臂。
——这是他离开天庭前用全部功绩点兑换的最后一枚仙术真印，此刻真印上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
其身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紧贴着密林的枝叶间隙高速飞行。
卡波尔展开改造过的风隼翼骨，翼尖在狭窄的空间中灵巧地转折，每一次振翅都恰好避开身后的术法光矢。
她的阳游神改造是定制版的“风隼三型”，速度比标准型号快了不止一筹，但此刻连她的翼尖都在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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