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户部尚书连忙叩头谢恩。
永璋再次叩首:“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起身时,他忍不住侧头,看了永珹一眼。永珹微微颔首,对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并无多少真切的亲近,只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善意。
永璋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这份“恩典”,来得并不容易。若不是永珹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皇上根本不会想到他。这份情,他记在了心里。
而站在另一侧的如懿的兄长、现任协办大学士的讷亲,听到这里,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他看了永珹一眼,又看了看永璋,心中隐隐觉得,这一步棋,恐怕不只是“兄弟情深”那么简单。
……
退朝之后,永璋在回府的路上,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的住处并不起眼,远不如永琪、永珹那般奢华,宫人们对他,也谈不上什么恭敬。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忽视的日子,却没想到,今日在朝堂之上,他会被皇上当众点名为“协理漕运”的皇子。
“三阿哥,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随行的太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奴才就说,三阿哥迟早会有出头之日的!”
永璋却没有他那么兴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高兴,却也知道,这份“恩典”背后,藏着太多东西。
回到府中,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的是一本翻旧了的《漕运志》。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朝堂上的那一幕——永珹站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的模样。
“四弟……”永璋喃喃道,眼神复杂。
他与永珹,从小便不亲近。永珹是嘉贵妃之子,深得皇上宠爱,而他,只是一个失了额娘、被冷落的皇子。他曾经暗暗怨过——怨命运不公,怨皇上偏心,也怨那些在皇上面前风光无限的兄弟。
可今日,偏偏是这个他一直心存芥蒂的弟弟,在皇上面前替他说了话。
“为什么?”永璋低声自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是没有怀疑。
他知道,嘉贵妃心狠手辣,手段高明,永珹又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他这个“失势的三哥”请命。可无论永珹的动机如何,结果是——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在皇上面前立功、可以让那些一直看不起他的人重新打量他的机会。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永璋缓缓握紧了拳头,“这份情,我记住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一角灰蓝色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
“额娘,”他在心中默默道,“你看到了吗?儿子,终于有机会,不再被人当成空气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如懿的怨恨,也愈发深了一层。
“当年若不是娴妃见死不救,额娘何至于郁郁而终?”永璋咬着牙,“若额娘还在,我何至于被冷落这么多年?”
他越想越觉得,如懿当年的沉默,是一种不可原谅的背叛。
“如今她倒好,”永璋冷笑,“想起拉拢额娘的旧部,替她和五阿哥铺路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也配?”
……
几日后,永璋正式入值户部。
户部大堂内,官吏们早早候在两侧,见三阿哥身着常服,缓步而入,纷纷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三阿哥。”
永璋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被人以“三阿哥”相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免礼。”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恭敬道:“三阿哥,这是漕运相关的奏折与账册,属下已命人整理好,请三阿哥过目。”
永璋点点头,接过那厚厚一摞折子,指尖微微有些发紧。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的考验。
接下来的日子里,永璋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户部。他从早忙到晚,查阅历代漕运档案,与老吏们讨论河道疏通之法,又亲自到城外码头查看粮船调度情况。短短半个月,他便对漕运之事,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
而与此同时,后宫中关于“三阿哥东山再起”的流言,也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三阿哥如今在户部当差,皇上还特意下旨,让户部尚书好好辅佐。”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三阿哥这些年,可算是熬出头了。”
“我看啊,这都是四阿哥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的缘故。四阿哥真是有福气,连三哥都要承他的情。”
这些话,有真有假,却无一例外地,将永璋与永珹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
……
翊坤宫内,如懿听着容佩的禀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三阿哥入了户部,负责漕运?”她缓缓重复了一遍。
“是。”容佩点头,“听说,是四阿哥在早朝上替三阿哥请的命。皇上很是欣慰,说四阿哥有兄弟之情,有仁厚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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