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堡,如今已不见半分青阳的旗帜,取而代之的,是泰昌王朝那面在北风中猎猎作响的黑龙旗。城墙坍塌的缺口已被简单的木石结构封堵,但那片巨大的、如同大地疮疤的泥沼,仍在无声地诉说着数日前那场近乎神迹的覆灭。
帅帐之内,气氛却比帐外的朔风还要凝重几分。
薛仁贵端坐主位,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面色沉静如水。一旁的霍去病却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来回踱步,身上的黑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而烦躁的摩擦声。
“三十万大军!齐玄策!哈!”霍去病猛地停住脚步,一拳砸在身旁的兵器架上,震得长刀嗡嗡作响,“来得好!正好拿他那颗号称‘不动如山’的脑袋,给陛下当新的酒壶!”
他双目之中,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
“薛帅,还等什么?那老匹夫既然敢倾国而来,咱们就该主动出击,在半道上给他来个迎头痛击!让他知道,我泰昌的铁骑,是他那座破山,永远都挡不住的!”
薛仁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混着风沙,先一步钻了进来。贾诩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文官袍,被两名小内侍搀扶着,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那干瘦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一双三角眼浑浊不堪,扫过帐内,让那股沸腾的战意,都凭空降了几分温度。
“监军大人。”薛仁贵起身,微微颔首。
霍去病也只得压下性子,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
贾诩摆了摆手,示意内侍退下,自己则走到火盆边,伸出那双鸡爪般的手烤了烤火,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冠军侯……哦不,现在是骠骑将军了。骠骑将军的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霍去病眉头一皱:“监军大人,你来得正好!陛下旨意已下,我等正商议如何迎敌,你可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贾诩咳嗽了两声,从怀中摸出一卷小小的丝帛,没有展开,只是在指间轻轻捻动,“只是陛下在老夫临行前,另有一道密旨,让老夫亲口转达给二位将军。”
薛仁贵眼神一凝。
贾诩浑浊的目光,在霍去病那张写满了“冲锋”与“决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硬碰硬,是屠夫的活计,不是将军的。”
他将那卷丝帛,缓缓展开。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军国方略,只有两个用朱砂写就的,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森然寒意的大字。
诛心。
薛仁贵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所有。
霍去病却看得一头雾水,他凑上前去,眉头拧成了疙瘩:“诛心?什么意思?直接宰了那齐玄策,不就是最大的诛心?”
“呵呵……”贾诩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干笑,“骠骑将军,战场上,最愚蠢的事,就是让敌人,按照他最舒服的方式去死。”
“陛下要的,不是一场惨胜,更不是一场简单的屠杀。”贾诩收起丝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精光,“陛下要的,是让那三十万大军,跟着我们奏的乐,跳我们定的舞,最终,在无尽的猜忌、恐惧和绝望中,自己把自己,活活耗死!”
他清了清嗓子,那干瘦的身体里,忽然迸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陛下口谕,即日起,北疆战事,由我贾诩,全权监军节制!”
“第一道军令!”
贾诩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命后勤部队,即刻散播我军粮草不济,仅够支撑月余的假消息!务必做得天衣无缝!另外,把前几日抓到的那几个青阳斥候,好吃好喝招待着,再寻个‘疏忽’,让他们逃一个回去。”
“第二道军令!”
他的目光,落在了霍去病身上。
“命骠骑将军霍去病,自明日起,每日率部挑战。但,只许胜,不许‘赢’!”
“什么叫只许胜不许赢?!”霍去病当场就炸了。
贾诩仿佛没看到他那要吃人的表情,继续用那不阴不阳的调子说道:“意思就是,专挑对面那些无名鼠辈叫阵,务必三招之内,一击必杀,以壮我军军威。可一旦对面派出了有名有姓的悍将,骠骑将军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下半句话。
“必须在三十招内,佯装不敌,狼狈败回。”
“第三道军令!”
贾诩看也不看脸色已经涨成猪肝色的霍去主,转向薛仁贵。
“命征西大元帅薛仁贵,率主力大军,于雁门堡外,深沟高垒,广设鹿角,摆出死守不出之势。同时,夜间于大营后方,燃起数倍于我军实际兵力的篝火,虚张声势,日夜不息!”
三道军令下完,整个帅帐,死一般的寂静。
“我不服!”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炸碎了这片死寂。
霍去病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贾诩,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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