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吴乡绅说了,邢台铁路阻工之事,是我等为殿下铺路。”
“只要三皇子能促成铁路改道,江南士族愿全力支持殿下,不仅能为您举荐更多官员,还能在粮草上提供助力,日后朝堂之上自有助力。”
郑明展开密信,扫过上面罗列的人脉、粮草承诺,指尖轻叩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让人送走信使,随即连夜派人召集吏部侍郎张大人、礼部侍郎周大人前来议事。
二人抵达时,郑明已端坐书房,神色平静:“邢台士绅纠集村民阻工,声称铁路破坏祖坟风水,此事诸位怎么看?”
张大人率先开口,抚须笑道:“三皇子,治国当以民心为上。士绅代表地方民意,强行施工恐引发民变,到时候追责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不如顺水推舟同意改道,既显朝廷仁政,安抚了地方士绅,又能赢得江南士族支持,一举两得,对殿下日后的大局更是有利。”
周大人连忙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江南士族多与邢台士绅有往来,改道能进一步拉拢他们支持三皇子。”
“反观二皇子,一门心思扑在工事上不懂变通,若强行施工,怕是会得罪整个文官集团与地方士绅,对三皇子而言正是良机。”
郑明放下茶杯,缓缓点头:“我也是这般想。铁路虽重要,但民心安稳才是治国之本。改道虽会延误些时日,却能换来地方安宁与士绅支持,这笔账划算。”
“明日早朝,我便向父皇进言,主张改道稳民心,想必父皇也会赞同。”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二皇子郑聪与三皇子郑明并肩出列,立场鲜明对立。
“父皇,邢台士绅阻工实为无理取闹,臣请命亲赴前线督促工程复工!”郑聪昂首挺胸,声音洪亮震彻大殿,“铁路关乎北伐军需转运,一日不可耽搁,绝不能改道!”
郑明随即上前一步,神色从容:“父皇,臣以为不妥。”
“士绅与村民以祖坟为由聚众阻工,民心所向不可逆。强行施工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引发民变,反而误了北伐大事。”
“不如暂时改道安抚民心,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做调整不迟。”
话音刚落,吏部、礼部大臣纷纷出列附和,躬身道:“三皇子明言,民心为重,当改道!”
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们即刻上前支持郑聪:“北伐在即,粮草运输至关重要,铁路一日不通,前线便多一分风险,绝不能改道!”
朝堂之上,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火药味十足。
郑森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定格在二皇子郑聪身上:“你说士绅假造祖坟,可有实证?”
“臣暂无实证,但工部存有完整勘察记录,可证此处原本并无墓葬。”郑聪躬身回话,语气坚定,“臣愿亲赴邢台查明真相。若真是假坟,定严惩相关人员以儆效尤;若确有祖坟,再议改道事宜也不迟。”
郑森沉吟片刻,缓缓道:“准奏。你与三皇子郑明一同前往邢台,实地勘察后再做决断。”
“若确为假坟,严惩不贷;若确有祖坟,便依民心改道。”
二人齐声领旨:“儿臣遵旨!”
离开皇宫后,三皇子郑明快步追上二皇子郑聪,语气带着试探:“二弟,何必如此较真?改道不过是小事,得罪士绅与文官集团,得不偿失。”
“三哥,这不是小事。”郑聪停下脚步,转头直视着他,眼神锐利,“铁路改道不仅要多耗百万两白银、延误数月工期,更会让其他地方士绅纷纷效仿——今日邢台改道,明日保定、正定便会有人跟着闹事,日后朝廷基建工程还如何推进?”
“北伐大军还在前线饿着肚子等粮草,我们岂能因一己私利误了国事?”
郑明脸色微沉,语气不悦:“我只是担心民心不稳,你太过固执了。”
二人各执己见,一路无话,并肩登上前往邢台的马车。
三日后,邢台铁路施工现场。
二皇子郑聪刚下马车,便径直奔向那处所谓的“赵氏祖坟”。
坟包矮小仅半人高,上面覆盖的野草蔫头耷脑,显然是刚移栽不久;墓碑崭新发亮,石面无半点青苔,刻字墨色鲜亮,分明是新刻不久的痕迹。
他蹲下身,拨开坟包旁的泥土,露出底下湿润的新鲜黄土,甚至能清晰看到铁锹翻动的纹路。
“这坟包最多堆砌了三五日,何来百年之说?”郑聪冷笑一声,声音洪亮传遍四周,不少围观村民下意识低下头。
赵德发脸色骤变,强装镇定上前阻拦:“二皇子不可妄言!这确实是我赵氏先祖之墓,只是年久失修,近日才重新修缮加固。”
“修缮?”郑聪站起身,指着墓碑上的字迹,语气带着嘲讽,“这字迹墨色未干,分明是新刻的;坟包下的土没有半点腐朽味,只有新鲜黄土气息,你当我眼瞎,还是当在场乡亲们都傻?”
他转向围观村民,目光扫过人群:“诸位乡亲,谁见过这处祖坟?去年清明,谁来这里烧过纸?谁敢站出来说,这是赵氏的百年老坟?”
村民们面面相觑,无人应声,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后排,一个白发老者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被赵德发狠狠瞪了一眼。
老者咬了咬牙,高声道:“回二皇子,这处坟地,上个月还是我家的菜地!”
“赵乡绅给了我们每户五两银子,让我们来拦工,说铁路破坏风水,还说朝廷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话如同惊雷,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是啊,我也是拿了银子来的!”
“我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祖坟,只是被赵乡绅逼着来的!”
“那银子我还没花,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赵德发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中把玩的玉佩滚落在尘土里,发出清脆声响。
“将赵德发拿下!”二皇子郑聪一声令下,随行侍卫应声上前,迅速将赵德发捆绑起来。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三皇子郑明,沉声道:“彻查他隐匿的田产,以及背后指使之人,一个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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