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荒废三百年的沈家祖宅。
林晚站在倒塌的牌坊前，手中合二为一的轮回镯微微发烫。镯身上那些古老的篆文在晨光下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在回应这片土地深处的呼唤。
“宅基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应该是富贵人家的格局。”陈老道捻着胡须，眯眼打量眼前的断壁残垣，“但你们看正门方位——偏了三度。”
苏九蹲下身，手指拂过青石板缝隙间干枯的苔藓：“不是自然偏离。这是刻意为之的风水局，叫做‘阴门开’，专门用来聚阴养煞。”
林晚展开驼背老妪给的地图。羊皮纸脆黄，墨迹却清晰如新，标注出的密室入口不在主宅，而在后花园的枯井旁。
“和梦中一样。”她轻声说。
陈老道与苏九对视一眼。三人不再多言，绕过前院坍塌的戏台，穿过长满荒草的游廊，径直向后花园走去。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明明已是清晨，园中却暗如黄昏。残存的几株古槐枝干扭曲，树皮上布满类似人脸的瘢痕。林晚腕上的轮回镯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像某种指引。
枯井出现在视野中时，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井口比梦中看到的要小，青石井栏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咒。但最诡异的是井边土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有人先我们一步。”苏九压低声音，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上。
脚印很奇特，左脚正常，右脚脚印边缘模糊，似乎拖沓无力。陈老道蹲身细看，面色骤变：“这不是活人的脚印。”
他从袖中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井口下方。罗盘边缘的二十四山向中，“死门”位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血罗盘……”苏九倒吸一口凉气，“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冤魂？”
林晚却径直走向井边。轮回镯此刻烫得惊人，她脑中闪过零碎画面：一个右手有六指的男人，正将某样东西投入井中；井底不是水，而是向下延伸的石阶。
“入口在井壁。”她笃定地说，“第三节石砖可以推开。”
陈老道将信将疑，但还是探身入井。枯井不深，借着天光能看清内壁。果然，在离井口约一人高的位置，第三节青砖的缝隙明显宽于其他砖块。他用力一推，砖块向内凹陷，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阴风从洞中涌出，带着陈年霉味和某种甜腻的香气。
“我先下。”苏九取出手电咬在口中，率先攀入洞口。陈老道紧随其后，林晚最后进入。
井壁后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石阶湿滑，布满青苔。向下走了约二十余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约十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点着长明灯——或者说，曾经是长明灯。如今只剩下干涸的灯油和锈蚀的灯座。但石室中央，却有光亮。
三盏青铜油灯呈三角摆放，灯焰幽蓝。灯圈中央，端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尸身保存完好，着明代文士长衫，面容安详如睡。但他右手的六根手指，此刻清晰可见。
“六指人……”林晚喃喃道。
陈老道却摇头：“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看服饰，至少是万历年间的人。尸身不腐，是被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守墓尸’。”
苏九小心绕过油灯三角，在尸体面前发现了一方石函。函盖已开，内里空空如也。
“有人取走了里面的东西。”她环视四周，“而且时间不久。”
石室四壁刻满壁画。林晚举着手电细看，画面讲述的是一个家族的秘密传承：第一幅，一群人在祭祀双生子；第二幅，其中一个孩子被投入火中；第三幅，幸存的孩子眼中浮现诡异符文；第四幅，那孩子长大，右手长出第六指……
“双生子献祭。”林晚指尖拂过壁画上扭曲的人脸，“沈家掌握着某种邪术，需要献祭双生子中的一个，让另一个获得特殊能力。”
陈老道面色凝重：“这种邪术老道曾听师祖提起过，叫做‘双子夺运’。被献祭者的魂魄会永世困在法器之中，而幸存者则能获得通阴之能，甚至……跨越轮回。”
“跨越轮回？”苏九皱眉。
“就是记住前世，甚至影响来生。”陈老道看向林晚，“丫头，你梦中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恐怕不是简单的幻觉。”
林晚心头一震。她突然想起沈清漪消散前说的话——“双生非梦，轮回有痕”。
就在此时，石室东北角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墙壁上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另一条通道。通道深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拖沓着，像极了井边那串右脚模糊的脚印。
林晚腕上的轮回镯猛然收紧，几乎要勒进骨头。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冰水浇透全身——这是镯子在示警。
幽蓝的灯焰开始摇曳。三盏青铜油灯的火光同时拉长，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那影子不是三个，而是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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