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巡抚衙门,巡抚曹鸿勋和幕僚商议如何应对同州府交农事件,以及向朝廷怎么奏报的事宜。
他否定完革命党的传单内容,对幕僚说道:
“马上派一哨营兵火速驰援同州府,暗中抓捕交农集会的首要及妖言惑众的会党分子。
同时密令各地官府严控舆论,收缴革命党的传单,严禁在在公众场合议论和传播。”
“至于向朝廷的奏报……”曹鸿勋说了半句,又打住。
“那……”幕僚提醒到“总得有人担责。”
曹鸿勋想了一会儿,“富平那个知县,就按照同州府的提法报个‘急病暴卒’。那个荣惠阿就报个警戒过程中枪支走火,同州府那个同知……”
他微微沉吟。
“林鸿远是岑春煊(前任陕西巡抚)保举上来的人。”幕僚提醒。
“所以更不能重罚。”曹鸿勋笑了,笑得让人感到很冷。
“岑春煊还在任上,这个面子得给。但责任得这个同知担。哼,我亲自安排要求维稳的札饬文件,他也敢敷衍了事。”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
“立即张贴告示,反击革命党的宣传,核心内容:同州府正在缉捕的劫匪,借百姓集会之际,趁乱戕害我维持秩序之管带,伤及同知,目前匪徒在逃,正在缉拿。”
“至于那个林鸿远,责令同州府衙严加保护,一定要全力抢救,这是反驳革命党宣传的最有利证据。”
说完,他蘸墨,略一思索,开始写上报的奏折:
“同州府同知林鸿远,办事乖方,摊捐失当,确属有罪。然该员事变之际身先处置,竟遭匪徒戕害,伤势颇重,尚属勇于任事。
若即行严惩,恐寒实干官员之心。臣愚见,不若革职留任,戴罪图功,责令其严拿匪首,安抚地方,以观后效。”
写罢,他吹了吹墨:“革职,是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留任,是给岑春煊一个面子。至于‘戴罪图功’……”
他冷笑,“先活过来再说吧,能活着也算是立功,就是对付革命党歪曲宣传的活证据。”
幕僚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高明什么?”曹鸿勋忽然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铁路捐,东西两府这么一闹,今年能收上来一半就不错了。铁路……还修不修?”
谁又能回答呢。
两日后,同州府衙广场的照壁上,张贴着两张告示。
一张是对前任同州府同知林鸿远革职留任的告示,
另一张是同州府悬赏通缉布告:
现有一名同州府正在缉捕的劫匪,借百姓集会之际,趁乱戕害我维持秩序之管带,伤及同知,现悬赏通缉。
画像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胡须男子,跟章宗义那日的装扮颇为相似,连眉心上那道特意做出的小疤痕都画了出来。
告示的浆糊尚未干透,在冷风中微微卷着边儿。
在事发当日下午,通判带着巡防营兵丁搜查时,就根据留下的痕迹、射击角度,确定了开枪的地点为观稼楼的三楼。
第二天也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当日在观稼楼下路过的小贩称曾看见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男子从观稼楼的院门出来,行色匆匆。
捕快根据这位小贩的描述,描了这幅嫌犯画像,张贴了悬赏公告。
一方面广而告之,通过悬赏,寻求线索;另一方面也是对革命党所散发传单内容的反击。
章宗义看见张贴的这个疑犯画像,不由的想笑。
画像上的“嫌犯”和现实的自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自己眉目清朗,年轻貌俊,面上光洁无须,更无那道显眼的小疤痕。
估计,到最后要么是找个替罪羊顶了,要么就是不了了之收场。
知府李翰墨坐在二堂,看着陕西巡抚衙门的公文。
文中同意暂停路捐的征收,同时责令同州府秘密查处、缉拿聚众抗捐“交农”为首之人和行凶暴徒,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还派了一哨营兵前来协防,务必彻底平息事件,维护官府尊严。
李翰墨将公文轻轻搁在案上,眉头微微蹙起,发公告简单,多写几份,张贴就行。
但查处、缉拿之事,自己手中既无得力官吏,又没有多余的兵丁,还恐再激起更大的民变。
难呐!
他马上召来刑名师爷周荣昌和钱谷师爷李云阶商议对策。
周师爷沉思片刻,眸光微闪道:“大人,缉捕聚众首要及当日开枪行凶之人,宜分开处置。”
“聚众首要者皆藏于乡野之中,应着大荔、朝邑两县令其戴罪立功,暗中查访,有线索了,陕西巡抚所派之兵训练有数,可令其负责抓捕甚至围剿。”
“至于开枪行凶之人,只能派府衙捕快、巡防营暗中查访捉拿。”
“同时,还需加强城门的防守,一方面盘查出入行人,严查可疑人员,另一方面防止抓捕行动引起再次民乱。”
周师爷说完,李师爷总结了一句:“巩固秩序、消除隐患、彰显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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