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正在仁义客栈如意小院想事情的时候,进来几个人。
一看,领头的是自己从小耍大的伙伴贺金升。
他满脸笑意,额前被寒风吹得发红,一进屋就大大咧咧地高声叫道:“义哥,这一路上把人都冻日塌了。”
其他四个队员在后面咧着嘴笑着喊:“义哥!”
章宗义笑着说:“这么冷的天,你肯定是催着马,蹽蹄子跑。”
贺金升在火炉上,烤着冻僵的手,笑着说:“我们跑滴快,估计后头的兄弟们下午三点多能到同州。”
“你先跑了,兄弟们谁带着呢?”章宗义问道。
贺金升嘿嘿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回答道:“李长顺和王大海领着,拉着粮食物资在后头。”
只见他把两只脚又换了个角度,伸在炉子边烤着。
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他忽然压低声音道:“义哥,进城的时候,我看见城门口张贴了悬赏令,要抓百姓集会那天开枪的人。”
章宗义闻言,没说什么,炉火映照下脸色平静。
他笑着反问道:“咋的,你有线索?”
贺金升并未抬头,翻着自己的脚面:“我哪有啥线索,就是觉得开枪的人挺牛批,咥了这么大的活。”
渭北刀客有最朴素的价值观:就是慕强,佩服敢弄事的人或把事弄成的人。
屋内炉火噼啪一声,余烬跳动。
章宗义望着自己的这个伙伴,这个曾与他在麦场打过滚、沟里撵过兔的年轻人,眉宇间透着股子锐气。
贺金升伸手拨了拨炉火,火星猛地蹿起,他抬头看着章宗义,郑重地说:
“义哥,我大让我感谢你,金成那小子这两天高兴得都不知道姓啥了。”
章宗义知道,是选拔去巡警学堂上官班(警官培训班)的事。
贺金成是贺家老二,贺金升的弟弟,后来一问李师爷的仆人,才知道金成那天枪打得最准。
李师爷也不能全部推荐姓章的,那太显眼了,在几个非章姓青年中优中挑优,便挑了金成。
章宗义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吹了口气:“金成兄弟有本事,你大和你调教得好。”
贺金升摇摇头,眼神却亮得灼人:“义哥,你给的机会,我们贺家上下都记着呢。”
炉火映照下,他眼角泛起细纹,声音低却坚定:“这世道,把日子过成这样真不敢想,短短几年,变化太大了。”
章宗义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这才哪到哪,跟着哥干,老鼠拉锨把,大的,好的还在后头哩。”
“是呀,我也没看出,你咋这么大的本事,把一个一个事都咥成了。最早你说个事,我还半信半疑地,现在,你说啥就是啥。”
贺金升咧嘴笑着,眼里闪着光。
“义哥,你说带着咱过好日子,真就一步步都应验了。如今村里谁不眼红咱贺家?我大,他都发愁了,给金成说媒的太多咧,把老汉都挑花眼了。”
章宗义也听得哈哈大笑,贺老汉以前发愁给娃瞅不下个婆娘,如今倒为这媒婆上门太多犯了难。
这不就是两年前自己想的,要带着大家过好日子的模样么。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澂城民团总局常备队一百人的大队人马到达同州府。
章宗义和贺金升带着这些人马,到了巡防营,找到门口的卫兵一交涉,对方验过文书,便引他们进了营门。
副管带李威亲自迎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容。
他拱手作揖,面带微笑道:“章团总的大名,近日屡从李师爷口中听闻,今日有幸得见,实感荣幸之至。”
章宗义连忙还礼,谦逊地笑道:“李管带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尽职尽责,奉公行事,岂敢当此盛赞。”
李威引他们至厅中落座,奉上茶,安排手下人员核验手续、点验团丁人数,查验器械。
一会儿进来一个年轻军士,低头禀报:“器械齐备,人数无误。”
李威点点头,道:“好,既然人械俱齐,明日便协防府城的南门和西门,具体布防事宜,明天一早我会派个哨官过去安排。”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
“几个宿营安置的地方,城隍庙那边最宽敞,你这人多,就安排在那里,协防期间,粮草依例由澂城县承担。”
章宗义一想,还不是我承担,但他脸上平静地拱手道:
“有劳李管带周全安排,粮草来时已备下一些,不足部分再向县衙申请。”
李威微微点头,示意章宗义品茶,随后便静静地坐在那里,再无多余言语。
看来这也是个行伍的闷葫芦,也可能这两天巡防营的事情多吧。
章宗义见话已至此,天色亦渐暗,遂起身,拱手向李威作别。
“李管带,若无他事,我便先安顿好弟兄们,改日再来叨扰。”
李威起身还礼,微笑言道:“章团总请自便。”
城隍庙就是章宗义火烧林同知烟土库房和巡检司营地时,开枪射击的地方,如今到了这里也算是另类的故地重游。
里面只有一个看门的,早已经得到了消息,直接给他们指了四五处可以住宿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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