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第三天的日头刚爬过字铺的瓦檐,店里正乱得像刚被仓鼠翻过的粮仓。
章鱼八只触手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三只扒着墨水瓶口往里瞅金色墨水够不够量,两只咔吧咔吧剥瓜子,一只扒拉订单本翻得哗哗响,一只揪着麻薯的腮帮子往两边扯,最后那只还举着块碎镜子,凑到跟前照自己今天的墨色够不够乌黑油亮。麻薯被揪得吱哇乱叫,爪子扒着桌沿往外挣,乔伊蹲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笑得翅膀都快抖成筛子。
就在这时,“念”啪地一下把一张订单拍在章鱼面前的宣纸上,力道大得震得瓜子皮跳了三跳。
“有新订单。奇怪得很。”
章鱼的触手猛地一顿,剥到一半的瓜子仁“啪嗒”掉在纸上。它凑过去眯着眼瞅,订单上收件人是个住城西的中年男人,买的字只有一个——抢。抢劫的抢。
备注栏写得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抖抖索索的小手:“我抢过银行,蹲了十年大牢。出来想改,可手总不听使唤,动不动就痒得慌,总想往别人兜里伸。买个‘抢’字贴手背上,当头棒喝用——抢过的,别再抢。”
章鱼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八只触手齐齐僵住,连麻薯都忘了揪。
“‘抢’字咱们是有……可这字是咱们字铺出了名的问题儿童啊。”章鱼的声音都透着心虚,“上周它趁我打盹偷跑出去,把菜市场王大爷摊上好大一捆葱全抢了,塞给隔壁三岁娃当见面礼,害得我赔了人五块钱。这要是送过去,别再给人老哥勾得旧病复发?”
“念”晃了晃爪子上的小铃铛,叮铃叮铃响得清脆,一脸一本正经的歪理:“字是字,人是人。他买这字是当警示牌的,就跟路边那‘禁止随地大小便’的牌子似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不能干,总不能看一眼就当场脱裤子吧?”
它顿了顿,爪子点了点订单上的备注:“他想改,字就是提醒。他不想改,没字也会抢。”
章鱼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琢磨了半天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它叹了口气,触手伸进墨水瓶里蘸了满满一下——那是“念”亲手熬的百分之百纯金色墨水,熬的时候偷偷往里兑了三勺槐花蜜,甜滋滋的,上次“迷”字偷喝了半瓶,醉得抱着砚台打了三天滚,嘴里还喊着“老子是天下第一美字”。
笔尖落在纸上,一横一竖勾得锋利。“抢”字落成的刹那,整张纸“嗡”地亮了起来,不是墨水的金色,是沉得发闷的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像关了十年的牢房门,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那字从纸上飘起来,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三圈,末了还顺手薅走了章鱼触手上搁着的半颗瓜子,咔吧咔吧嚼得脆响。
“我不去。”
“抢”字往桌上一瘫,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活脱脱一个耍脾气的混不吝。
“念”当场愣住了,铃铛都忘了晃:“为啥不去?人家花钱买你。”
“为啥?”“抢”字翻了个白眼,瓜子皮吐得老远,“那人抢过银行啊!我一过去,他看着我不得DNA都动了?到时候手一痒,先把我抢了揣兜里当作案工具怎么办?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汉字,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快,再跟着他进去蹲十年大牢,我这字生就全毁了!我还没逛遍整条菜市场呢!”
它说得义正词严,末了还补了一句:“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念”盯着它看了半天,又低头瞅了瞅订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那你不去,这订单怎么办?砸招牌啊。”
“抢”字琢磨了两秒,忽然眼睛一亮,伸着笔画指了指“念”:“你替我去啊!你是‘念’,是光,是影子,自带净化buff的主。你往那一站,比十捆避雷针还管用,他手再痒也得给你憋回去。他看见的不是你,是光,光往手上一照,手不抖了,自然就不想抢了。”
“念”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好像挺有道理。它伸手把还在嗑瓜子的“抢”字捞起来,塞进自己的小布背包里,背包瞬间鼓出来一个小方块,还在里面蹬腿:“哎哎哎轻点儿!别挤坏我笔画!记得给我带城西张记的豆沙糖糕,不带我就半路跳包跑路!”
“知道了知道了。”“念”把背包带往肩膀上紧了紧,踩着阳台的栏杆就飘了起来。风一吹,它爪子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飘出去没两步,它忽然又落了下来,踩着楼梯台阶开始往下走——准确说,是往楼下爬。
它总觉得,送货就得有送货的样子,飘着去太没仪式感了。
六楼,没电梯。
“念”吭哧吭哧往上爬,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爪子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个不停,跟收废品的摇铃似的。楼下遛弯的张大妈听见动静,仰着脖子往上喊:“谁家收废品的跑楼上去啊?我们家纸壳子还没攒够呢!等两天再来!”
“念”爬到三楼,听见这话还探出头往下喊:“不是收废品!是送字的!”
喊完它继续爬,等爬到六楼门口,累得呼哧带喘,铃铛都晃得有气无力。它抬起爪子,咚咚咚敲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鼠鼠我啊,可是上古神兽哒!请大家收藏:(m.zjsw.org)鼠鼠我啊,可是上古神兽哒!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