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吨重的岩棉板堆满了废弃的通风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纤维粉尘特有的干涩味道。
老周是个手艺人,干活不惜力,这“大手术”一直做到了后半夜。
最后一块吸音板贴合时,整个空间仿佛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这里没有回声,连呼吸声都被四周灰扑扑的墙壁像海绵吸水一样吞噬干净。
唯一的亮光来自场地中央那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声波显影仪。
林昭昭坐在折叠椅上,指尖有些发痒,那是接触岩棉后的过敏反应。
她没去挠,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发送成功的图标。
收件人:回音阁主理人。
附件:《未命名的笑.wav》。
这甚至不是什么高深的黑客手段,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最无法拒绝的诱饵。
凌晨三点,通风道尽头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陈默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冲锋衣,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把标志性的黑伞,尽管外面根本没下雨。
这个靠贩卖他人痛苦声纹起家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刚刚磨过的手术刀,冷硬、锋利。
“那个音频,哪来的?”
陈默没有废话,声音在极度吸音的环境下显得异常干瘪,像两张砂纸在摩擦。
林昭昭没站起来,她指了指面前的显影仪:“为了让你听清,我特意把这个房间做成了‘绝对死寂’。
在这里,谎言没有回声。”
陈默冷笑一声,伞尖在地上顿了顿:“小姑娘,你那种过家家式的心理游戏对我没用。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道德审判?
还是替那些明星讨回公道?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永失所爱’。”
“我不懂。”
林昭昭坦然承认,她伸手按下了显影仪的播放键,“但我懂声学。
你为了维持愤怒和悲伤,把你女儿的声音剪坏了。”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设备启动,幽蓝色的光纹瞬间爬满了吸音墙。
那不是陈默手机里常年循环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是那些尖锐刺眼的锯齿状波形。
墙面上浮现出的,是连绵起伏的、柔和的弧线,像初春解冻的河水。
音频里传出一个小女孩的笑声,有些喘,背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和不知名的鸟叫。
“那是她死前一周的录音。”
陈默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的戾气,“那是她在医院痛得受不了时的……”
“听完。”林昭昭打断他。
音频走到第12秒,那个稚嫩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声“爸爸”,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哼唱声,虽然只有短短两句,而且跑调了。
墙上的光纹随着这哼唱声,荡漾出一圈圈温暖的金色涟漪。
陈默像是被什么隐形的东西重击了一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软绵绵的吸音墙。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天你在公园推她荡秋千。”
林昭昭看着墙上的光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只记得她在医院的哭声,因为那种痛让你觉得活着还有实感。
所以你剪掉了这段录音的前半部分,你删掉了她生命里最后的快乐,也删掉了你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曾经给过她的安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老式磁带,放在折叠椅上:“这是阿凯那时的原始母带。
她走的时候虽然很疼,但因为有你在,她其实是不怕的。
是你自己不敢听。”
陈默死死盯着那卷磁带,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几秒钟的笑声彻底击穿。
他是个操控声音的恶魔,却也是个自我囚禁的聋子。
“这才是真相的形状。”林昭昭轻声说。
陈默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跪在地。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卷磁带,指尖触碰到塑料外壳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是今晚这个死寂空间里,唯一的真实人声。
林昭昭没有看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她转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对话框:【确认销毁“回音阁”所有云端数据?】
她按下了回车。
与此同时,一直在暗处蹲守的李队带着人冲了进来。
没有激烈的抓捕,陈默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他只是紧紧攥着那卷磁带,像攥着救命稻草。
数据清除的进度条走到100%时,林昭昭手腕处那根总是若隐若现、让她头痛欲裂的金色线条骤然浮现。
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疯狂蔓延、刺探周围人的情绪,而是温顺地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首尾相接,凝固成了一个类似手镯的光环,随即隐没在皮肤之下。
那种时刻被世界噪音轰炸的焦躁感消失了。
“结束了。”
李队路过她身边时,压低帽檐说了一句,手里提着那个装满罪证的密封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密室顶流逃生指南请大家收藏:(m.zjsw.org)密室顶流逃生指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