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沿着一条地势较高的山脊线向北迂回——
不是为了绕路，是为了先摸清这片山林的灵气分布和妖兽活动范围。
元宝趴在他肩膀，小耳朵不时转动，捕捉林间细微的声响。
它的鼻子一直在抽动，像一台精密的灵气探测器。
【主人，左边那片树根下面有东西。
不是活的，是骨头。
不大，像是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死了一阵子了。
右边的石头缝里有尿尿味道，是狼狼留下的，味道很臭，像是刚走过不久。】
“狼？”
【元宝闻着像狼狼。
但比以前的狼狼臭一些，可能是不一样的狼狼。】
李松没有改变方向，脚步放得更轻了一些。
他沿着山脊走了大约一里路，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停下，能借着林隙看到下方一片浅浅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片被踩踏过的痕迹，泥土翻卷，几棵低矮的灌木被撞断了枝干。
那是体型较大的妖兽经过时留下的，不会是兔子，也不会是鹿群。
他蹲在一棵横倒在地的枯树后面，观察了几息后低声开口：
“元宝，你刚才说右边石缝里有狼的气味，具体在什么方向？”
【右边大概一百丈，那里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旁边还有几棵断了的树。
味道是从那边飘过来的，像是来过，又走了。】
“是群狼，还是落单的？”
元宝又吸了一下鼻子。
【像是群狼。
好几好多，堆在一起，元宝分不清具体有多少。】
“那我们绕开。”
他沿着山脊线继续向前，穿过了那片谷地上方的山坡。
走了不到半里，前方有新的发现。
一棵老樟树的树干上，离地约一丈高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痕迹的形状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留下的，但落霞山不属于猫科妖兽的领地。
这些爪痕的边缘有轻微的焦黑，像是爪子接触树干时带出了一丝火气。
【主人，这是爪子？】
“不是普通爪子。
爪痕边缘有焦痕，像是妖兽爪子自带火属性，落霞山里的东西比外面凶。”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
【那元宝不闻了。
元宝用眼睛看。
看比闻安全。
看的时候离得远，坏东西抓不到元宝。】
李松没有接话，但加快了脚步。
天色暗下来之后，李松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方停下了脚步。
岩壁向内凹陷了约莫一丈深，形成一个浅洞，洞底干燥，铺着一层风化的碎石和枯叶。
他在洞口用石块简单垒了一道矮墙，又在外围布下了一个小型预警阵法，插上阵旗，嵌入灵石。
阵旗是离开百花谷时新做的，不到十根，但足够覆盖洞口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元宝蹲在洞内一块平石上，看着李松忙完最后一道工序。
【主人，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睡觉觉吗？】
“嗯。
不进深处了，落霞山的妖兽分布和外面不一样。
白天还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段，到了傍晚就要停下来，不能走夜路，太危险了。”
【那明天呢？明天往哪走？】
“沿着山脊继续走，落霞山范围很大，不用急着找到洞府。”
【哦。】
李松点燃一小堆篝火，火光在浅洞内亮起，把洞壁上的岩石纹理照得清晰可辨。
光驱散了洞里的寒意，也在洞口外的地面上投下一圈暗黄色的光斑，让一人一妖的影子在岩壁上斜斜地拉长。
元宝蹲在火堆旁边，看着火焰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没有再多问什么。
风从岩壁上方掠过时带着低沉的呜咽声，但预警阵法没有触发。
元宝趴了一会儿，把小脸埋进爪子里，像是把那些落在脑海里的爪痕、枯骨和谷地中的足迹都收拢到了心底某个角落。
……
第二天清晨，李松收起阵旗，熄灭余烬，沿着山脊继续深入。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又高了一截，草木叶尖上凝结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荧光，那是灵脉渗透到地表后与地气交融的痕迹。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妖兽活动的迹象。
地面上的爪印越来越密集，有些是昨晚留下的，边缘的泥土还没干透；
有些是更早留下的，被新的落叶覆盖了一半，但爪痕的深度依然清晰可见。
元宝的耳朵比平时转得更频繁。
它蹲在李松肩膀警戒，小鼻子一刻不停地翕动，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
【主人，右边有一片地方的味道特别浓。
有很多很多狼狼的味道。
比昨天闻到的更近。
不止是走过留下的，是它们就住在那边的味道。
像窝窝。
还有血腥味，不新鲜，但也不久。
可能是昨晚咬死什么东西吃的。】
“多远？”
【大概两三百丈。】
元宝顿了顿，耳朵往右转了半圈。
【中间有风，风风方向在变。
一会儿浓一会儿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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