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壮士连战连捷,勇力可嘉。”马云禄开口,声音清越朗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然,我马家设此擂台,本意为招揽志同道合、共抗韩贼、保境安民的豪杰义士,讲究的是忠义勇武,绝非逞匹夫之血勇、口出污言秽语之地!”
她先以主人身份稳住场面,表明立场,随即话锋悄然一转,目光似漫不经心,又似意有所指地掠过台下,尤其在那东侧青布棚帐的方向微微停顿,朗声道:
“况且,凉州自古乃英雄辈出之地,藏龙卧虎,岂是你区区一人所能窥尽?今日这校场之内,便潜有真龙,匿有猛虎,其境界眼光,又岂是坐井观天之辈所能想象!”
她略一停顿,深吸一口气,将声调再度拔高,话语中刻意掺入一丝激将与不易察觉的期盼,清晰地道:
“台下诸位豪杰,可还有真正的热血男儿、无双国士,愿为凉州安宁、为我马家存续,登台一展身手?
也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之徒,好生见识见识,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并未直接点破凌云所在,但那话语中强烈的暗示,以及目光若有若无的引导,已足够让许多心思敏锐之人,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校场东侧那片“不起眼”的棚帐区域。
郭老三先被马云禄当众厉声呵斥,颜面受损,又听她言语中满是讥讽与不屑,将自己贬为“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顿时恼羞成怒,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铜棍一摆,棍头直指台下,尤其是顺着马云禄方才目光所示的方向,嘶声吼道:
“藏龙卧虎?真龙猛虎?在哪儿呢?指出来让俺郭老三开开眼!少他妈故弄玄虚!是爷们儿的就滚上来!
别躲在人堆里当缩头王八!是不是怕了俺这杆敲碎过无数脑袋的铜棍?是不是怕了娶马小姐,就得跟那韩遂老儿不死不休?!”
言辞越发粗野狂妄,充满了挑衅与侮辱,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东侧青布棚帐之下,典韦早已气得须发戟张,环眼瞪得如同铜铃,钵盂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凶煞之气,低吼道:
“主公!这腌臜泼才满嘴喷粪!实在聒噪!让俺上去,一戟将他劈成两片,看他还敢不敢放屁!”
身旁的黄忠面沉似水,眼中精光闪烁;张辽眉头紧锁,手已不自觉按向腰间佩刀;
颜良亦是鼻息粗重,显然怒极。只是他们皆深知身份特殊,未得主公明令,绝不可妄动,只得强压怒火。
唯独贾诩,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看台上那位言辞犀利、目光频频暗递、将一场比武招亲巧妙引向政治意图的马家小姐,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主公凌云。
后者脸色看似平静无波,但以贾诩的敏锐,已然捕捉到其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冷寒光。老谋深算的毒士心中顿时雪亮:
这马家女娃,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势成事的险棋!她这是在赌,赌主公不会坐视不理,赌主公一旦出手所能带来的巨大震慑与象征意义。
贾诩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低微得只有近旁几员大将能勉强听清。
对躁动不已的典韦使了个极其隐晦、唯有他们这等长期并肩的默契才能心领神会的眼色,慢悠悠地道:
“恶来,稍安勿躁。依诩看,主公……或许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典韦先是一愣,茫然地眨了眨铜铃大眼,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心思质朴直接,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只听出文和先生这话里的意思,是赞同他去给主公“创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在这黑厮简单纯粹的认知里,那台上鸟人如此嚣张,辱及场面(他自动将马云禄的激将和郭老三的叫骂理解为对主公权威的潜在冒犯),早该狠狠教训!
此刻得了“军师”的默许甚至暗示,哪里还按捺得住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焰?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皆在瞬息之间发生。
只见典韦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本就身形魁伟如同铁塔,凶悍气息犹如实质,这一步踏出,仿佛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震。
在周围人群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目光被他这突兀举动吸引的刹那,典韦那蒲扇般大小、布满老茧的巨手,已如铁钳般伸出,一把牢牢抓住了身旁凌云的手臂(他看似粗莽,实则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既牢固又不至于伤到主公)。
同时口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喝:“主公,那鸟人实在欠揍!您且去活动活动,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在凌云自己都猝不及防、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哭笑不得表情的瞬间,典韦已然吐气开声,腰腹发力,双臂筋肉虬结坟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竟然将凌云整个人,如同抛掷一件不甚沉重的趁手兵器一般,轻巧而又稳当地凌空抛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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