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奕枫在“青竹涧”的房间里心乱如麻、试图用睡眠掩盖一切时,穗织镇另一端的朝武家府邸,也笼罩在深夜的宁静之中。但与高家那份激烈混乱的内心戏不同,这里的宁静之下,流淌着的是战斗暂歇后,各自沉淀的思绪与温馨的陪伴。
身为家主朝武安晴早已歇下,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奔波于穗织历史资料的查找搜寻中,也该睡个好觉了。
而经历了女儿遇袭、高奕枫受伤等一系列事件,这位沉稳的男性也需要时间消化信息,为接下来的可能变故做准备。
而宅邸内的四个年轻人——芳乃、茉子、将臣和绫——他们似乎还没有太大的困意。
白天的神社调查、夜晚的突然袭击与激战,以及高奕枫受伤带来的冲击,让他们的神经仍处于一种略带亢奋又需要舒缓的状态。
茉子已经和自己的父母通过电话,报了平安,并简要说明了情况,当然,省略了最危险的部分。为了确保芳乃的安全,也为了方便照应,她今晚也是选择住在朝武家,与芳乃同住一室。
此刻,她刚刚结束沐浴。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她穿着保守的浅色睡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镜中的少女面容清丽,深青色的眼眸却显得有些木然,失去了平日的锐利与灵动。她的思绪显然飘向了别处,完全没有关注自己肩膀上那处因为之前与伪祟高速对抗、被触手擦过而留下的、已经转为淡青色的淤痕。淤青并不严重,不影响日常活动,此刻更是不疼不痒。
她思考的,依旧是那个从战斗结束后就隐隐缠绕着她的问题——自己对于芳乃的守护,到底出自于何处呢?
常陆一族,世代侍奉朝武家。古老的誓言流传至今:因感念数百年前朝武一族对常陆先祖的不杀之恩与宽厚接纳,常陆一族愿永世以忍者侍卫的身份,护佑朝武家主及其血脉左右。
这份跨越了五百年的沉重誓约,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代常陆家忍者的灵魂里。她自幼接受严苛的忍者训练,学习隐匿、追踪、护卫、战斗……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因为她是常陆家的女儿,因为这是家族的使命,是偿还恩情的“道”。
可是,仅仅因为“誓约”和“家族使命”吗?
将臣对于芳乃的守护,源于真挚的友谊,以及他拔出丛雨丸后,自愿肩负起的、对抗诅咒保护穗织的责任。那是一种主动的、充满个人意志的选择。
高君和林君对于芳乃的守护(或者说,对于包括芳乃在内的众人的保护),源于他们对芳乃的祖母五十岚悠月女士的承诺。那是一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信义,也包含着对同伴的关切。
那么……自己呢?
怀揣着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茉子用发绳将半干的齐肩短发简单束起,推开浴室的门,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芳乃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粉色睡裙,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榻榻米边缘。
她那一头与林郁色泽相似、却更偏银亮光泽的白色长发,此刻没有像平日那样扎成双马尾,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脑后,如同流淌的月光瀑布,发梢微微卷曲,垂落在她纤细的腰际。
芳乃的手中,正轻轻捧着一件器物。
那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一柄造型古朴雅致、泛着暗金色泽的——鉾铃。
这是一种神道祭祀中使用的法器,形制介于短矛与铃铛之间。顶端并非锋利的矛尖,而是一个中空、雕刻着繁复神纹的球形或筒形结构,内部悬有金属舌片,摇晃时会发出清脆空灵的“铃铃”声响,据说具有驱邪、净化的神圣力量。
此刻这柄鉾铃似乎被芳乃进行了某些改造或替换,与传统的形制略有不同,更显精巧,被她用作类似“神乐铃”的用途。
鉾铃光滑的表面,清晰地倒映出芳乃此刻的面容。她微微低着头,水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器物,那对澄澈如秋日湖水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对于缠绕穗织、困扰朝武家数百年的“诅咒”,芳乃从不打算认命,更不甘心仅仅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等待拯救的“巫女姬”。她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去斗争,去反抗,去亲手斩断这命运的枷锁。
她握着鉾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纤细的手臂似乎也因此绷紧,显露出少女柔美外表下,不容小觑的决心与力量。
她不想一直担任被保护的角色。作为这一代的朝武家巫女,作为穗织传统的一部分,她也有与诅咒正面一战的决心,与……能力。这份悄然滋长的信念,在经历了今晚的险境后,变得更加清晰而强烈。
看着芳乃挺直而坚定的背影,看着那披散的白发与手中象征神职与力量的鉾铃,茉子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身影,美丽,脆弱,却又蕴藏着令人惊叹的坚韧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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