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叉子上的面条滑回了餐盘里。
“然后那个半径一百零八米的死亡球体就出现了。我的十一个战友死了。五个平民死了。我在那个球体的边缘,距离它大约二十米。我能感觉到它不是看到,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皮肤上爬,在我的骨头里钻,在我的大脑里说话。它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不是愤怒地质问,而是真正的、孩子般的好奇。它不理解为什么我们要摧毁它。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Voss终于把叉子上的面条送进了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是我第一次怀疑我们的使命,”她说,“也是最后一次。因为那次之后,我把那种怀疑压下去了。我告诉自己,异常就是异常,它们不需要被理解,它们只需要被消除。我告诉自己,那个声音不是神像在说话,而是我自己的心理创伤在制造幻觉。我告诉自己,我做的没有错。”
她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Reyes。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在过去的七天里缓慢地发生着变化不是变得柔软,而是变得更深了,像是一口被挖到了含水层的井,水位从看不见的深处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升了上来。
“但那个声音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她说,“七年了。每天夜里,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个声音都会问我:‘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Reyes没有说话。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那个银色的、硬币大小的圆斑。它正在以她熟悉的速度缓慢生长,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大一圈,像是被某种精确的、不可更改的程序控制着。她在过去的七周里一直在试图找出阻止它生长的方法,用抗生素,用抗真菌药,用物理切除她甚至用无菌手术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划过一刀,试图把那块银色的皮肤切掉。但切口愈合之后,银色的圆斑重新出现了,比原来更大了一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不能通过伤害自己来阻止我。
“也许这次你可以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Reyes说,“如果你真的和他谈了。”
第八天的凌晨,林深准备好了。
Reyes是怎么知道的?不是因为监测数据虽然数据确实显示出了变化。SCP-065的边界层波动在这一天的凌晨两点十四分出现了一次持续约三分钟的、有规律的模式,频率从6.3赫兹下降到了1.2赫兹,然后又回到了6.3赫兹。像是在打拍子。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我在这里。我在听。”
但真正让Reyes确信的是她的右手掌心。在凌晨两点十四分的那一刻,那个银色的圆斑突然变得温暖起来不是37.2°C,而是更温暖的、接近人类体温上限的37.8°C。不是疼痛,不是灼烧,而是一种类似于被一只手轻轻握住的、压迫性的温暖。像是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掌中留下了一个临时的、短暂的、只为传递一个信息而存在的触觉。
那个信息是:“让他来。”
Reyes穿好衣服,走出居住区,穿过那条被银色斑点覆盖的长长的主走廊,来到了GOC特遣队被安置的客房门前。她敲了三下。
门几乎立刻打开了。Voss穿着全套作战服,靴子已经系好了鞋带,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他要见你,”Reyes说,“不进入红色区域。声音传输。我们在边界层外放置了一个麦克风阵列,信号会通过一个我们专门改装的声学转换器传输到红色区域内部。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个系统会不会对变异场产生影响但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了。林深主动发出了信号。这可能意味着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信息输入。”
Voss点了点头。她走出客房,跟着Reyes穿过走廊,经过那些在凌晨时分仍然亮着白色灯光的实验室和观测室,来到了控制中心。控制中心里只有两名值班的技术员,但到处都是亮的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扬声器里传出SCP-065内部那持续的、低沉的、像地球在深呼吸一样的声音。
“他在那里,”Reyes指着视窗说,“你看到他了吗?”
Voss走到视窗前。
透过那层十五厘米厚的多层复合透明装甲,在那些数十盏无影灯的冷白色光芒的照射下,她看到了SCP-065的球形空间。它的半径是6.8米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又缩小了零点四米。它的边界线不再像以前那样锋利、危险、不可侵犯了,而是在以一种缓慢的、类似于呼吸的节奏微微脉动,每一次扩张和收缩都伴随着从边界线上泛起的、细微的银色涟漪。
在空间的中心,有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了,至少不是Voss记忆中的那种“人”。那个坐在泥土上的形体比一个月前更加远离人类形态。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银色的、发光的物质覆盖,从腰部以下看起来像是一尊被浇铸在金属中的雕像,但他的上半身仍然保留着人类的外观穿着那件深蓝色的T恤,虽然已经变得破旧和褪色,但仍然是布料的质感。他的手臂从肩膀到肘部是人类的皮肤,但从肘部到手腕开始出现银色的渐变,到了手掌就完全变成了那种发光的、带有复杂纹路的银色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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