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还是林深的脸。那张Reyes在档案照片中见过的、年轻的、带着一种书卷气的脸。但他的眼睛闭着,眼睑下方的阴影中透出微弱的银色光芒,像是有一盏灯在他的头颅内部被点亮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不是说话,而是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从地下涌上来的银色光雾,那些光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溢出,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重新被他的皮肤吸收。
Voss站在视窗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终于问道,“我七天前到达。他没有睁开眼睛。他没有离开那个中心。他怎么知道有一个GOC的特遣队指挥官正在等着和他谈话?”
Reyes犹豫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右手,把手掌上的银色圆斑展示给Voss看。
“因为他在这里,”Reyes说,“在我们所有人里面。那些银色的颗粒他称它们为‘种子’它们连接着他和我们。不是控制,不是读心,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共享。他能感觉到我们的情绪,我们的状态,我们的位置。不是因为我们失去了隐私,而是因为我们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我们在被他‘种植’的同时,也在被他‘保护’。他说这不是感染,这是共生。”
Voss盯着那个银色的圆斑。她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不,不是不自觉地,而是在她做出决定之后,她主动地、有意识地抬起了手,伸向了Reyes的手掌。她的指尖在距离那个银色圆斑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如果他错了呢?”Voss问,“如果他不是‘共生’,而是‘寄生’?如果他只是在用这种温柔的方式让你们放松警惕,然后用你们体内的种子作为燃料来完成他自己的转化?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异常在玩弄你们?”
Reyes没有收回手。“我不知道。但我在Site-██工作了四年,亲眼看着这个异常杀死了十四个人和三台探测机器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它‘温柔’。我从来没有见过它‘等待’。我从来没有见过它问‘可以吗’。如果这一切都是它在演戏那它演得很好。好到了让我觉得,也许它不是在学习怎么欺骗我们,而是在学习怎么不伤害我们。”
Voss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指收回,握成了拳头,放回了身侧。
“开始吧,”她说,“让我和他谈谈。”
Reyes把Voss带到了控制中心西北角的一个小隔间里。这个隔间原本是█████博士的私人办公室她清空了里面的个人物品,只留下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墙上的那个模拟窗。但现在,模拟窗外显示的不是Site-██的外部景象,而是一个由声学转换器实时生成的、SCP-065内部的声场可视化图像那些银色光雾的流动、那些藤蔓的延伸、那个人形热源的每一次呼吸,都被转化成了一种抽象的、不断变化的、像是液体在玻璃板上流动一样的视觉画面。
桌子上放着一个麦克风。麦克风连接着那个改装过的声学转换器,转换器通过一条专门铺设的光纤电缆连接到SCP-065边界层外的一个发射器阵列。Reyes花了三天时间校准这个系统,确保信号在穿过边界层时不会被变异场扭曲成不可识别的噪音。她不能保证完全安全,但她能保证这是目前技术上最可靠的方案。
Voss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模拟窗上的抽象画面。那个画面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像是某种深海的、发光的、不需要眼睛来感知世界的生物的心跳。
“我需要说什么?”Voss问。
Reyes站在门口,“说你想说的。他是一个研究员。他也是一个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一个新形态的生命。但他仍然是林深。至少,他身上的那部分还足够多。所以,说你想对一个人类说的话。”
Voss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个麦克风。她的手指很稳握过无数次武器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不会在任何情况下颤抖的手指。
Reyes关上了门。
隔间里只剩下了Voss、麦克风、模拟窗上那个脉动的抽象画面,以及从SCP-065内部传来的、透过边界层和墙壁和空气渗透进来的、那种持续的、低沉的、像是地球在深呼吸一样的声音。
Voss把麦克风移近嘴唇。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嘴唇在第一个音节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像是那个字太重了,重到她的声带无法振动。
然后她说出了她七年来每天晚上都在梦里听到的那个问题,只是这一次,说话的不是那个声音,而是她自己: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沉默。
在SCP-065的中心,林深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通过麦克风阵列和声学转换器那个信号确实到达了红色区域内部,被他的耳膜接收,被他的听觉皮层处理。但他真正“听到”那个问题的方式,是通过一百零三根丝线中的一根在新的频率上出现的振动。那根丝线连接着Voss不是因为她体内有银色颗粒,而是因为她站在Reyes身边,站在那些被感染的人群中间,在那七天的等待中,她已经不知不觉地被SCP-065的银色光芒所笼罩了。不是感染,而是浸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m.zjsw.org)基金会那些故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