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 21的地下三层,高价值物品储存设施,灯光永远是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冷白色。林桑榆站在通风管道下方,盯着眼前那个六十厘米见方的碳化钨箱子,手里平板的屏幕光照亮她的脸。她今年二十七岁,在基金会工作了四年,被分配到SCP-066的项目上才不过两个月。对于这种Safe级别的项目,她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她读完了事故066-2的报告。
“林博士。”身旁的助理研究员周屿把一份打印好的检查表递过来,“这个月的物理检查,按照流程需要您全程监督并签字。”
林桑榆接过表格,目光扫过那些标准化的条目:箱体结构完整性、内部磨损程度、机械臂运行状态、应急响应预案复核。每一项后面都留着空白的签名栏。她把表格夹在腋下,走向观察窗那是一面三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足够承受小型爆炸的冲击。玻璃的另一侧,机械臂正在待命,碳化钨箱的箱盖紧闭,表面泛着冷淡的金属光泽。
“开始。”她说。
机械臂启动的声音很轻,伺服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一只专门定制的四轴机械臂,末端装有三指夹具,动作被编程得极其精准。它伸向箱盖的锁扣,利落地拨开,然后抓住盖沿向上掀起。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碳化钨箱的内部暴露在灯光下,林桑榆倾身向前,眯起眼睛。
箱子的内壁上有擦痕。
不,不是擦痕是凹槽。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有人用刻刀反复刮削,在坚硬的碳化钨表面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最深的一道将近两毫米,放在这种材料的语境下,简直是不可思议。林桑榆感到自己的胃收紧了一些。她记得项目档案上的那句话:“考虑到其构成材料,该过程异常有效。”有效到这个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箱子的角落里,SCP-066看起来就像一团无害的线头。彩色的纱线和丝带纠缠在一起,红、黄、蓝、绿,像是某个废弃手工作坊里剩下的边角料。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林桑榆注意到它的体积似乎比上周大了一圈,但她没有在检查表上记下这一点她需要一个更精确的参照才能确认。
“更换新箱体。”她说。
周屿在操作终端上输入指令。机械臂的夹具张开,精准地探入旧箱体,小心翼翼地围住SCP-066的底部。林桑榆屏住呼吸。每一次接触这个实体都有风险,虽然按照档案的说法,它只在有人类在场时才会产生效果,而不论人类是否与它互动。“任何人类”,档案里写的是“任何人类”。这意味着她现在站在观察窗后面,可能已经触发了某些东西。
三秒。机械臂完成转移的时间被设定为不超过三秒,这是经过反复计算的安全窗口。夹具托起那团线头,平稳地移向旁边预先准备好的新碳化钨箱。SCP-066没有任何反应。它安静得像一团真正的死物,那些彩色的线头软塌塌地垂着,在灯光下甚至显得有些漂亮。
然后林桑榆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几乎是耳语。低沉的男性声音,带着某种她无法描述的质地,像是有人把声带泡在水里,再隔着很远的距离说话。它说的是一个名字。
“Eric。”
周屿的键盘上发出一声脆响,那是他的手指不自主地痉挛了一下,敲到了空白键。他迅速稳住自己,但林桑榆看见他的脸色白了。整个观察室里只有冷白色灯光和那个名字的残余回响。SCP-066已经被转移到新箱子里,机械臂正在盖盖子。
“它之前也这样。”周屿说,声音有些不稳,“我是说,档案里写它一直在念这个名字。但真正的音频记录你听过吗?”
林桑榆摇头。她调出过档案里附带的音频文件,但每一个都在播放到一半时变成刺耳的白噪声。技术部门检查过那些文件,说它们本身没有损坏,但任何播放设备在播放到特定位置时都会出现相同的故障。有工程师猜测这不是数字损坏,而是一种她不太愿意深入思考的异常效应。
她没有回答周屿的问题。她盯着新箱子里那团安静的线头,在心里默数。六秒。
什么也没发生。
新箱体的内壁是光滑的,碳化钨表面几乎不反射光线。SCP-066安静地待在中央,像一个等待被拆封的礼物。林桑榆在检查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然后她把表格递给周屿:“录一份视频记录,标记今天的检查结果。重点描述内壁磨损程度。”
“您觉得它还需要多久才能突破这个新箱子?”周屿问。
林桑榆想了想。旧箱体用了十一天,内壁磨损达到了临界值。按照这个速度,新箱子大概能撑两个星期。她把这个估算说出来的时候,周屿的表情不太好看。作为Euclid级别的收容措施,每两周更换一次收容容器并不算过分,真正让人不安的是趋势SCP-066的破坏速度在加速。三个月前一个箱子还能用一个月,现在压缩到了十一天。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他们很快就会面临一个现实问题:没有足够快的机械臂,也没有足够厚的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m.zjsw.org)基金会那些故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