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后的第一个人声不是来自林桑榆,也不是周屿,而是从观察室的扬声器里传出的站点主管洪海的声音,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不急不慢的沉稳调子:“林博士,你那边刚才发生了什么?整个高价值物品储存设施的电涌监控跳了三个警报。”
林桑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带像生锈的铰链。她清了清嗓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疼痛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SCP-066产生了一次异常效果,”她说,声音比她想得要平静,“观察室内经历了完全失明和未识别声源。持续时间……周屿,看表。”
周屿的手在发抖,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腕表,然后抬起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不是哭过,是极度的压力让毛细血管破裂了。“四分十一秒,”他说,声音沙哑,“从灭灯到复亮。”
四分十一秒,不是五小时。林桑榆在心里记下这个差异。要么是档案记录的那个“五小时”发生在不同的条件下也许是直接将人员置于收容室内部,而非观察室;要么就是SCP-066的效果强度和持续时间正在发生变化。哪一种可能性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收到,”洪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命令你立即撤离观察室,到三楼的消毒区集合。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一个完整的事故报告。另外,我已经通知了Site 9的异常心理学部门,他们会派人来重新评估SCP-066的危险等级。”
林桑榆应了一声,挂断了通讯。她最后看了一眼观察窗另一侧的碳化钨箱那个新箱子此时看起来完好无损,箱盖紧闭,机械臂已经归位。SCP-066安静地待在箱子里,那些彩色的线头在灯光下依然显得人畜无害。但她的耳畔仿佛还能听到那个低沉的男声,以及黑暗中拂过后颈的温热呼吸。
“走。”她对周屿说。
两个人穿过走廊,经过两道气密门,进入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观察室的冷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桑榆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发现自己的大脑正在自动回放事故066-2的每一个细节D-066-4437,剪刀,SCP-066滚开一米远,那个吱吱声,然后是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你是Eric吗?”
Eric。
这个项目在收容文档中被命名为“SCP-066”,但所有的异常表现都指向一个名字。它念它,它问它,它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反复呼唤它。那个叫Eric的人是谁?是它的创造者?是曾经拥有它的主人?还是某个更不幸的存在另一个SCP项目,或者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普通人?
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Eric的信息。林桑榆在接手这个项目的第一周就翻遍了所有的历史记录,从最初的收容报告到每一次实验日志,没有任何人提到过这个名字。就好像Eric是一个只有在事故066-2之后才突然出现的变量,凭空从SCP-066的记忆里长了出来。
或者说,被唤醒了出来。
消毒区在三楼,是一个五十平方米左右的开放式空间,地面和墙壁都是不锈钢材质,空气中弥漫着稀释过的过氧乙酸的气味。林桑榆和周屿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一个是站点的安全主管沈奕辰,四十出头的短发女性,穿一身深蓝色的战术服,腰间的枪套没有系扣,露出枪柄。另一个是林桑榆不太喜欢见到的人高级研究员褚思源,三十五岁,戴银框眼镜,说话时总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微笑。
“林博士,”褚思源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和你的小助手在下面遇到了一点……异常情绪?别担心,我来就是要帮你们理清思路的。异常心理学说白了就是搞清楚异常项目是怎么扰乱人类认知的,你只要如实描述你的感受就好。”
“我的感受是,”林桑榆走到一张金属椅子边坐下,“你不应该用‘小助手’来称呼一个持有二级权限的研究员。”
褚思源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在林桑榆对面坐下来,打开一个平板,调出一份空白的访谈模板,然后抬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好吧,那我们从头开始。请你描述一下从灯光熄灭到复亮之间的全部经历,包括所有感知层面的信息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以及任何你可能认为是非物理的感受。”
林桑榆开始叙述。她说黑暗像一种有重量的物质压下来,说那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黑,而是光线被什么东西吞噬了的黑。她说呼吸声从背后出现,越来越近,带着温热的气流和霉味。她说她当时无法动弹,不是被物理力量束缚,而是那种“不应该转身”的本能强烈到压过了一切理性。她说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指甲已经陷进了手掌的肉里,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褚思源一边听一边记录,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当林桑榆说到呼吸声持续了大约三分多钟然后突然消失、紧接着灯光复亮的时候,他停下来,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转向周屿:“你的经历和林博士完全一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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