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在第一时间按下了走廊墙壁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地下三层的寂静,蓝色的应急灯光替代了正常的白色荧光,整个走廊笼罩在一种深海般的幽暗色调中。她背靠着观察室的墙壁,用四秒钟完成了从惊吓到行动的心理切换,这是基金会人员必修的应激反应训练,她曾经觉得那个训练多此一举,现在她感谢每一个逼着她做反复演练的教官。
通讯器里传来沈奕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林博士,我看到了警报。位置是高价值物品储存设施。告诉我情况。”
“SCP-066收容突破,”林桑榆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稳,“碳化钨箱盖被打开,机械臂失效。项目当前所在位置未知。”
“你在现场?”
“是。”
“立即撤离到最近的安全气闸。我派快速反应小组下去。不要自行搜索。”
林桑榆看着地面上那条彩色的纱线。它从观察室门口开始,沿着走廊延伸向更深处,那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方向,通往Site 21的旧翼。这栋设施最初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来经过多次扩建和改造,地下三层的一部分已经不再使用,被标记为“待拆改区域”。但预算和优先级的原因让那片区域一直保留着,只有定期的结构检查才会有人进去。
纱线在蓝色的应急灯光下发出微微的荧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撒了一把碎玻璃。它静静地躺在水泥地面上,大约一指宽,由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纱线编织而成,纹理整齐得不像是从SCP-066的主体上脱落下来的,更像是有意铺设的。
“你听到了吗?”她对着通讯器说,没有理会撤离的命令。
“听到什么?”
林桑榆犹豫了。那个低沉的男性声音说过一句话,完整的一句话,至今还在她脑海里回放:“Eric,你终于来了。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它把林桑榆当成了Eric,它承认自己发生了变化,它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悲伤”的情绪。
她没有把这句话告诉沈奕辰。不是因为她想隐瞒,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经历过之前的黑暗事件后,任何感官层面的异常都可能被归因于心理影响,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把这条信息写入正式记录。
“没什么,”她说,“我先到安全气闸。”
她转身朝着与纱线相反的方向走去,但只走了三步就停下来了。她的脚边,另一条纱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地面上,横在了她的去路上。不,不是一条,她低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由彩色的线围成的圆圈中央。那些线从观察室的门口延伸出来,沿着墙壁和地面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环,将她困在了里面。
她没有看到这些线被铺设的过程。整个走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触手的影子,没有移动的迹象,但线已经在那里了。
“沈主管,”林桑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SCP-066似乎在我周围创建了一个边界。我被线包围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原地不动,”沈奕辰说,“我让小组从B路线接近你。线的材质是什么?有物理接触吗?”
林桑榆蹲下来,仔细观察最近的一条线。它看起来和SCP-066主体的纱线一模一样,普通的棉质材料,表面略有磨损,颜色鲜艳但不发光,蓝光下显出荧光是因为线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极细的、像灰尘一样的东西。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条线。
世界变成了无声电影。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警报蜂鸣、通风系统、甚至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空气中抹去了。林桑榆的嘴唇还在动,但她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不,更像是有人直接把一段记忆植入了她的意识里。
一个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墙壁是淡黄色的,贴着几张手绘的儿童画。画的内容很稚拙:太阳、房子、一朵形状怪异的花、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地上铺着米色的地毯,上面散落着积木和绘本。房间的一角有一张小床,床单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熊的图案。
一个男孩坐在地毯上。他看起来大概五六岁,穿着浅绿色的毛衣,头发是深棕色的,有点卷,在脑后翘起一撮。他的面前放着一团彩色的东西,林桑榆立刻就认出了那是SCP-066。但在男孩的手里,它不是一个异常项目,只是一团被编织了一半的、歪歪扭扭的纱线团。男孩的手指笨拙地捏着一根塑料安全针,正试图把一条蓝色的丝带穿过纱线的一个缝隙。
“妈,你看!”男孩的声音在林桑榆的意识里响起,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看到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阳光照亮的小脸。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鼻梁上撒着几颗淡淡的雀斑,笑起来的时候缺了一颗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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