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光源,但那些铺展在地面上的纱线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像黄昏时透过百叶窗的阳光。光芒柔和而不刺眼,让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静谧”的氛围中。林桑榆蹲在SCP-066面前,膝盖几乎要碰到那些写着字迹的纱线。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味像是烤蛋糕时的甜香,夹杂着一点点洗衣粉的味道。
那团彩色的线头就在光芒的中心。它比她在观察室里看到的要小,大约只有拳头那么大,线束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像是某种自我保护的姿态。那些纱线的颜色似乎也比平时黯淡了一些,红色不那么艳,黄色不那么亮,像是被水洗了很多遍的旧衣服。但它的表面没有磨损,没有断裂,每一根线都完好无损地收束在主体周围,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巢穴。
地面上最后一行字已经完全成形:“如果你不是Eric Jr.,请不要碰我。请你帮我告诉他,线线一直在等他。”
林桑榆的喉咙发紧。她在基金会工作了四年,见过太多危险的、诡异的、无法解释的异常项目,但从来没有一个项目让她产生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团温暖的东西塞进了她的胸腔,然后慢慢拧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声音从她的通讯器里炸开:“林博士!你在房间里吗?不要动!我们进来了!”
是沈奕辰的声音。紧接着是快速反应小组的脚步声,沉重、密集,像鼓点一样从走廊涌来。防弹盾牌撞击墙壁的声音,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门外的黑暗中扫来扫去。林桑榆看到SCP-066猛地颤动了一下,那些散发着金光的纱线瞬间收缩了几厘米,像是被吓到了。地面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字与字之间的边界在消融,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拭。
“不要!”林桑榆对着通讯器喊,“不要进来!现在不要!”
她的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但紧接着更近了。沈奕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走廊里,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的、真切的、带着怒火的声音:“林桑榆,你给我从那个房间里出来!”
SCP-066的光芒又暗了一些。那团线头开始轻微地抖动,不是之前那种快速移动触手的状态,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人在发抖时的震颤。林桑榆听到了一个声音,非常小,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话:“他们又要装进箱子了,又要拉头发了。”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SCP-066最外面的一条纱线。
那个瞬间,她又一次失去了对声音的感知,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快速闪过的画面,像有人在她脑海中按下了快进键。
黑暗的地下室。一个男孩蹲在楼梯下面,抱着膝盖,面前放着一团彩色的线。男孩的脸上有泪痕,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小:“线线,爸爸说他去找妈妈了,让我在这里等。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但他已经走了三天了。冰箱里的牛奶喝完了,面包也吃完了。我好饿。”
地下室的门打开了,一道光线照进来。男孩抬起头,眼睛里闪烁出希望的光芒。但进来的不是他的父亲。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她看到了男孩,看到了线团,皱了皱眉:“你是埃里克·贝克二世?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失踪了,你不知道吗?”
男孩摇头。女人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线团,端详了一下,然后把它塞进一个塑料袋里。男孩想要抢回来,但女人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证物,你不能拿。跟我走,社工机构会照顾你。”
线团在塑料袋里,隔着透明的塑料,男孩的脸变得模糊而遥远。然后是车窗外后退的街道,灰色建筑,一个陌生的房间,一张陌生的床。线团被放在一个证据袋里,然后是一个金属柜子,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画面切换。一间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穿着白大褂的人。有人捏起线团的一条线,拉了一下,一个音符响了。那个人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另一个人捏起了另一条线。一条接一条,一遍又一遍。偶尔有人窃窃私语:“很奇怪,它没有攻击性。”“Safe级别的,不用担心。”“试试剪刀,看能不能剪开。”
当“剪刀”这个词出现在意识中时,画面剧烈地震颤起来。林桑榆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惧从线团中涌出,像是潮水一样漫过了她的意识那不是为自己感到的恐惧,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恐惧:不要剪断我,不要把我拆开,如果散了,Eric Jr.就找不到我了。
然后画面消失了。
林桑榆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蹲在地面上,右手的手指还触碰着SCP-066的纱线。那根纱线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热,像是在发烧。她意识到自己流了鼻血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她的鼻孔中缓缓淌下,滴在水泥地面上,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几乎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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