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Site 21的旧翼B3-17房间变成了某种介于收容区和临时办公室之间的奇怪场所。
沈奕辰信守了承诺。反应小组撤出后,站点的工程队在走廊和房间之间安装了一道带有观察窗的加固气密门,房间里接入了监控和照明系统,地面上铺设了一层柔软得近乎毯子的聚合物垫层,“为了让那个东西不那么难受”,负责施工的工程师在转述指令时加了一句自己的评价,然后被沈奕辰瞪了一眼,沈奕辰的原话是“为了减少摩擦损耗”。
SCP-066被允许留在这个房间的中心位置。它蜷缩着,纱线伸展成直径约八十厘米的圆形,像一朵盛放后开始闭合的花。监控显示它大部分时间静止不动,偶尔会有一两根纱线微微颤动,像是在风中摇曳,又像是在试探周围环境的温度。
林桑榆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个房间里。
她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基金会的内部数据库访问终端、一摞纸质的档案复印件,和一个装满咖啡的保温杯。气密门边的墙角堆放着能量棒和瓶装水,如果不是周屿每天来换她出去洗澡和睡觉,她看起来像是准备在这个房间里过一辈子。
“你在做什么?”沈奕辰在第二天早上过来巡视时,站在观察窗外问她。她的目光在SCP-066和散落一地的纸质资料之间来回扫视,表情介于好奇和怀疑之间。
“找埃里克·贝克尔二世。”林桑榆头也没抬。她盘腿坐在地面上,距离SCP-066大约一米远,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她的脸。周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基金会失踪人口数据库的查询界面。
“用数据库找一个人,不需要坐在这里。”
“SCP-066知道的可能比数据库更多,”林桑榆终于抬起头,“我在尝试理解它的记忆碎片。”
她说的是实话,但不完全是。自从那天晚上她哼了那首没有名字的摇篮曲之后,她和SCP-066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妙的不言而喻的联系。她不再感到恐惧,甚至连那种戒备感都消失了。SCP-066在她进入房间时会轻轻展开纱线,像是在打招呼;在她说话时,那些彩色的线条会随着她声音的节奏微微起伏,像是在专注地倾听。
它从不直接回应她的问题。当她问“埃里克·贝克尔二世长大后是什么样子”时,它沉默了很久,然后地面上的纱线轻轻晃动,拼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不知道。他没来找过我。”
这句话让林桑榆的心揪紧了。SCP-066知道Eric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变老,但它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因为十五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叫Eric的人出现在它面前。它在等待一个它无法辨认的形象,等待一个可能已经面目全非的人。
这大概是这团线最残酷的命运,它的等待永远建立在一个同名的假设之上。
“我已经申请了基金会的跨数据库搜索权限,”沈奕辰从观察窗口递进一份打印好的表格,“人口数据库、执法记录、社会保障记录、军事档案……只要有埃里克·贝克尔二世这个名字的记录,都会被调取。最快明天下午出初步结果。”
林桑榆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上面的授权签名,目光落在最下面那行,洪海的签名旁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代号:O5-9。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O5议会,基金会最高决策层,他们的介入意味着SCP-066的关注级别已经被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为什么一个Euclid级别的异常项目会引起O5的兴趣?
“洪主管解释过这个吗?”她指了指那个代号。
沈奕辰摇了摇头。“他只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上面有人对这个案例很感兴趣’,然后就挂了。不过说实话,以SCP-066目前的行为变化趋势,O5关注它也不奇怪。一个原本安全的项目在十五年后突然开始主动破坏收容,而且它的破坏能力还在加速增长,如果这不是反常,那什么才是?”
她说得对。林桑榆把表格压在电脑旁边,继续翻阅朱利安·克罗斯的档案复印件。调离Site 21后的去向不明,死于1995年的一次Keter项目收容突破。收容突破发生在Site 19,Keter项目编号SCP-076,“亚伯”。一份基金会内部的事故报告记录显示,SCP-076突破收容后,Site 19的B翼遭受了灾难性破坏,四十三名人员死亡,朱利安·克罗斯的名字被列入遇难者名单。
四十三个人中没有人讨论过朱利安在死前发现了什么。他的口头记录被保存在档案室的最深处,他关于SCP-066的笔记几乎从未被认真对待过。如今他死了十六年,而他的直觉被证明是正确的。
“林博士,”周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数据库回来了一个Match。”
林桑榆几乎是扑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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